卓航的聲音裡頭一次出現了不確定，帶著某種難以置信的怔愣，和深藏其下的、驟然失控的慌亂。
蘇月靠在翻倒的輪椅旁邊，仰著臉，眼眶還是紅的，嘴角殘留著血跡。
但她慢慢地，扯出了一個笑。
“你謀劃了這麼久，”
她一字一字地說，聲音冷靜而清晰，
“最後連一塊牆皮都刮不走。”
她停了一下，看著卓航捏著那張結婚證的手微微抖了起來，平靜地補上最後一句——
“開不開心？”
卓航從她身後繞出來，步子悠閒，像在自家後院散步，嘴角勾著那種令人生厭的弧度。
手裡捏著一張影印件，在蘇月眼前晃了晃。
“自己P張假證明，”
卓航將那張紙在指間把玩，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評論一件無聊笑話，
“來騙你的死鬼爹媽。”
他頓了頓，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
“蘇月啊，蘇月~”
那聲音拖著尾音，帶著令人汗毛倒豎的輕蔑。蘇月的手悄悄在膝蓋上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沒動，也沒說話，眼睛直視前方，不給他任何回應的機會。
卓航不需要她回應。
他將那張影印件用力一撕，撕成細碎的紙片，抬手，不急不緩地揚在了蘇月頭上。
白色紙屑紛紛揚揚落下來，有幾片粘在她髮絲間，有幾片飄落在膝頭，像某種極盡侮辱的儀式。
蘇月閉了一下眼睛。
卓航蹲下身，將視線降到與她齊平的高度，笑意懶洋洋地掛在臉上。他伸出手，捏住蘇月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來，聲音帶著玩味。
“全身上下硬的只剩這張嘴了！”
蘇月猛地開啟他的手。
她的眼神沒有慌亂，甚至沒有太多懼意，只有一種近乎倔強的清醒。她直視著卓航，唇角微微抿緊，聲音平穩到出乎意料。
“我老公又高又帥，還有的是錢。”
她一字一頓，像是在宣讀某種不容置疑的事實，
“如果你不想死得太難看，最好現在就去自首。”
卓航愣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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