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捨不得！月月不嫁人，爸爸養你一輩子！”
“爸爸說話算話！”
小蘇月立刻舉起手。
“算話！”
小蘇月撲進父親懷裡，蘇母也笑著湊過來，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笑聲從客廳裡飄出去，散進那個普通而溫暖的午後。
記憶在某個無聲的瞬間碎裂。
蘇月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她沒有抬手去擦，只是死死盯著卓母手裡那個人偶，眼神里混著恐懼、憤怒、委屈，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言說的悲哀。
那是爸爸媽媽留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
在那場意外之後，蘇月失去了太多——失去了爸媽，失去了健全的雙腿，失去了那個溫馨的家。唯獨這三個粘土人偶，她一直帶在身邊，裝在一個小布袋裡，走到哪裡帶到哪裡，從不離身。
而現在，那個人偶就在卓母手裡，被她像把玩廉價飾品一樣隨意摩挲著。
“還給我……”
蘇月的聲音啞了，她甚至顧不上體面，開始用雙手撐著地面，努力往前爬，眼神里滿是急切，
“還給我——”
卓航蹲下身，動作輕柔得幾乎像是真正的關心。
他將手放在蘇月的肩膀上，表面上是攙扶，但那隻手的力道卻悄悄收緊，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月月，別鬧了。”
卓航低聲說，聲音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委屈，
“有什麼話，咱們回家說，好不好？外頭這麼多人看著。”
蘇月抬頭看他，看見他臉上那副無奈又包容的神情，忽然覺得噁心。
這張臉，她看了五年。
五年裡，她以為自己要嫁的是一個好人。
卓母在一旁沒再說話，只是故意將那個人偶拋起來，接住，再拋起來，接住，動作隨意而從容，好像那不過是街邊買來的廉價玩具，隨手就能摔碎。
蘇月的心臟隨著人偶的起落，一下一下地揪緊。
她無路可退。
最終，她只能任由卓航將她抱起來，帶進那扇緊閉的門裡。
門在她身後沉沉地合上了。
門外，鄰居們的低語聲隨即響起，像是潮水一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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