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傅行，已經來到了蘇月父母的墓地。
四周的墓碑整齊排列，青石上附著雨後的潮氣，散發著涼意。
地上，影印件的碎片散落一地，被風吹得翻卷，沾了泥水，字跡模糊不清。不遠處，一輛輪椅倒扣在草地上。
傅行的視線從碎紙片掃過，掃過翻倒的輪椅，掃過四面八方空曠的石碑，最終落在虛空裡，定住。
傅行憤怒的看向身後的保鏢：
“人呢？”
他的聲音很低，卻將身後數十名黑衣保鏢嚇得幾乎屏住了呼吸。
他們整齊地列隊，站得筆挺，沒有一個人敢輕易開口。
空氣在沉默裡凝固，遠處的天邊，一聲驚雷骨碌碌地滾過來，轟然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腳步聲急促地從側面靠近。王城快步走來，西裝領口被風吹得稍稍散亂，他在傅行身後停定，沉聲彙報：
“先生，監控顯示，夫人被一個男人帶走了。”
王城頓了一頓，接著說道。
“已經定位到地址了。”
傅行沒有立刻說話。
細雨在那一刻開始落下來，不急不緩，像是老天故意壓著節奏。
雨絲打溼了一排排冰冷的墓碑，也打溼了傅行的肩頭。他的大衣是深色的，雨痕落上去，深了又深，卻像是什麼也改變不了他的姿態。
他抬起右手，指尖夾著一支將燃盡的煙，深深吸了最後一口，胸腔緩緩鼓起，停了片刻，再緩緩吐出。
煙霧在雨中散開，淡白色的，轉瞬消弭。
菸蒂在他隨手一彈之間，劃出一道短短的弧線，墜進腳邊的積水裡。
那一點星火，無聲湮滅。
傅行轉過身，皮鞋踩進積水，濺起細碎的水花，大衣的下襬被凌厲的風掀起一角，他卻彷彿什麼都感覺不到，步伐平穩而決絕地往前走去。
“備車。”
兩個字，簡短，冷靜，像兩塊鐵落進水裡。
在他身後，幾十名保鏢如同被一根無形的弦彈動，齊刷刷地行動起來。
停車場裡，發動機的轟鳴聲接連響起，車燈刺破陰沉的雨幕，一輛接一輛，黑色的車隊從墓地大門駛出，如同一條蟄伏已久的黑龍，在煙雨裡驟然甦醒，撕開灰色的天際線，疾馳而去。
此時的蘇月剛被卓航扔在地上。
進門的瞬間，卓航鬆開手，她就那樣重重地跌落，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手撐著地，一時間沒能起來。
客廳的光線不太好。窗簾拉著，只有一道細細的縫隙，漏進來一線午後的日光，斜斜打在地板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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