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卓航沒有立刻說話。蘇月以為他或許就此罷手，然而下一句話隨即而來：
“還有我媽呢。”
蘇月僵了一下。然後，她重新往旁邊挪了挪，爬到卓母面前，聲音低沉而剋制：
“我向您道歉。”
話音未落，腳步聲突然近了。
蘇月還沒反應過來，一隻腳便猛地踩上她的頭，將她的額頭重重地壓向地板。
那一瞬間，地板的冰涼和那股重壓同時襲來，蘇月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雙手本能地撐在地上，卻根本掙脫不了。
卓航彎下腰，壞笑著看她，聲音裡帶著某種扭曲的快意：
“怎麼道歉都沒誠意啊？我說磕頭賠罪，你不光腿殘了，耳朵也聾嗎？”
蘇月的額頭被壓著，視野裡只剩地板的紋路，她的全身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雙手死命撐在地上，卻怎麼也起不來，只能狼狽地去抓卓航的腳踝，想把那隻腳從自己頭上移開。
卓航不動，只是繼續俯視著她，語氣忽然變得漫長而拖拉，像在慢慢回憶什麼：
“早點聽話不就好了——我伺候你五年，早就受夠了！”
蘇月的手指死死扣住地板，一字一字從牙關裡擠出來：
“把……東西，還給我。”
“你現在還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卓航將腳從她頭上移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麼想要這個垃圾——”
說完，他回頭看了眼卓母，母子倆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相同的笑容。
那個笑容裡，有一種早已謀劃好的殘忍。
蘇月抬起頭，眼睜睜看著卓航將那個小小的粘土人偶高高舉起——然後，慢慢地，鬆開了手。
“不要——！”
蘇月的聲音在那個瞬間徹底碎掉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人偶在空中劃落——“啪。”
人偶落在瓷磚上，摔成了好幾塊，泥塑的碎片散在她面前，爸爸的，媽媽的，還有她自己的，七零八落，散落了一地。
蘇月的腦海裡回想起。
爸爸的手蹭破了麻繩，還笑著說這叫“返璞歸真”。
媽媽彎著眼睛，笑得眼角都是細紋。
三個粘土人偶並排站著，笑容彎彎，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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