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還沒來得及張口，那個店員已經搶先一步開了腔。她嗓門一下尖了八度，委屈得跟演戲似的，眼眶都紅了，嘴唇抖著，擺明了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
“這位小姐不滿意婚紗可以說啊，為什麼要打人啊？”
店員帶著哭腔，話裡卻咄咄逼人，料定了郝文會幫她。
“我雖然是個打工的，但也是人啊！伺候你換衣服，還給你伺候出優越感了？”
這番話噼裡啪啦的，句句都是給蘇月扣帽子，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花。
蘇月氣得胸口發堵，一把攥住郝文的袖口，指尖都白了，急聲道：
“你胡說！”
她轉向郝文的方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住，
“是她用針在背後扎我，我太疼了才還手的！”
她說的是實話。方才在試衣間裡，那些別針並非什麼正常的收腰操作，而是帶著明顯惡意的粗暴動作，後背上被針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就是證據。
店員壓根不讓她說完，立馬陰陽怪氣地接茬，那調調比直接罵人還膈應。
“小姐，那就是拉鍊不小心勾了一下。”
她拖長了調子，嘴角那點譏笑藏都藏不住。
“剛才我都解釋了。”
然後她微微側過頭，壓低了聲音，卻故意讓那句話恰好能被蘇月聽見——
“眼睛有毛病，耳朵還不好使！”
這話像根針，又準又狠地紮在蘇月心上。她渾身一僵，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那種被人拿殘疾來羞辱的感覺，比任何物理上的疼痛都讓人難以忍受。
郝文臉一沉，扭頭盯著店員，語氣硬邦邦的：
“你說什麼？我未婚妻會撒謊？”
店員半點不怕，反而仰著下巴，一副“你能把我怎麼樣”的德行。
她雙手環胸，輕哼了一聲，嘴角帶著笑，那笑容裡滿是看透一切的嘲諷。
“是她自己不滿意這件婚紗，不然你們可以換件貴的啊？”
這話一針見血，戳中了郝文的軟肋，他那點火氣頓時沒了影。
果然——
蘇月感覺到郝文握著她胳膊的手微微鬆了鬆，他那股義憤填膺的勁兒，跟撒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就癟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四周那些華貴的婚紗，那些動輒上萬、十幾萬的標價，把他剛硬起來的底氣削得一乾二淨。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猶豫地清了清嗓子，轉過身來面對蘇月，語氣已經從剛才的質問變成了小心翼翼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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