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尖利的嚎叫聲在婚紗店內反覆迴盪，刺得人耳膜發疼。
周遭混亂的場面盡數落入郝文眼底，他下意識掃視全場，
他的目光從店員臉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印記，到蘇月手裡的盲杖，再到一旁面無表情的傅行和他的保鏢——所有的資訊在他腦子裡飛速運轉了兩秒，最終拼湊成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畫面。
蘇月打了人。在婚紗店。在傅行面前。
突然，他用力將蘇月推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我剛才好聲好氣跟你商量半天，都白說了是嗎？”
他怒氣衝衝的看著蘇月，聲音壓得又低又抖，字都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你能不能懂點事兒啊！”
郝文的那一推來得毫無徵兆。
蘇月身體猛地後仰，腳下踩空，瞬間失去重心。她下意識往前一抓，卻撈了個空。
然而她沒有摔倒。
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腰，五指稍一收攏，便用恰好的力道，將她傾斜的身體定住。手心的溫度隔著薄紗傳過來，讓她心裡莫名一安。
傅行。
蘇月勉強站穩，心口還在砰砰直跳。
從郝文的指責裡，她聽見了那種“都是你的錯”的語氣，聽見了他自動站到了店員那一邊的立場。
方才的委屈、憤怒、以及被傅行摟住時那一瞬間的安心，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幾乎讓她喘不上氣的失望。
驚嚇勁兒沒過，委屈就湧了上來，衝得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連聲音都帶上了點兒顫。
“我不懂事？”
她仰起臉，對準郝文所在的方向，她的語氣又委屈又憤怒，擰成一股勁，越說越繃不住，
“你為什麼不先問問她，剛才都說了什麼？”
郝文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什麼，卻在開口之前，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了旁邊——傅行就站在蘇月身邊，手還託著她的腰，他皺著眉，眼神發冷地看著郝文。
那個眼神讓郝文的脊背瞬間僵了一下。
他在心裡飛速地運轉著——傅行在看。傅行在看他怎麼處理這件事。他是自己的合作伙伴，是生意上的金主，是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安心鬧成這個樣子，如果他不表態，不拿出一個果斷的態度來，傅先生會怎麼看他？會不會覺得他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會不會覺得他軟弱無能？
不行。他必須表現得公正。必須表現得有原則、有擔當。
“不管人家說什麼，”
郝文的嗓門一下子拔高，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腔調，好像自己多佔理似的，
“動手就是你的不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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