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的意識開始變得混沌，眼前的白瓷磚變得模糊，耳邊的聲音也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棉絮。
腦後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緩緩滲出，她知道那是血，卻已經顧不上去在意了。
腦海裡有什麼東西輕柔地浮了上來。
是某一個夜晚。她從噩夢中驚醒，渾身發抖，身邊忽然多了一道寬闊的影子，聲音很輕，卻分明地清晰——
“我在。”
蘇月的唇輕輕動了動，發出一道細若蚊鳴的呢喃，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依賴與渴望。
“傅先生……”
血，從她的髮梢緩緩蜿蜒而下，在白瓷磚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
傅行來之前，方家的客廳裡還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
方老爺子正在二樓的太師椅上養神。他頭髮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一雙眼睛卻還是銳利的。
方家在他手中傳承了兩代，他見過的風浪不知凡幾，早就練出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氣度。
可這份沉穩，在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的那一刻，碎了個乾淨。
“砰——”
沉重的實木大門被人以毫不客氣的力道踏開，門框微微一震，門後的木雕壁畫上有幾片細碎的灰塵簌簌落下。
傅行大步走進來，他的眉眼間籠著一層陰沉的氣壓，像是快要落雨的天，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跟在他身後的是六七個保鏢，西裝筆挺，訓練有素，一進門便散開分佈在廳堂各處，將整個方家客廳無聲無息地圍成了一張網。
方老爺子扶著扶手站起身，從二樓的廊道往下望。他看見了那個闊步走進自家客廳的年輕人，眼神里先是一閃而過的錯愕，隨即變成了壓制不住的疑惑和警覺。
他拄著柺杖慢慢下了樓。
“傅行？”
方老爺子站定在樓梯口，看著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後生，聲音裡帶了一點質問的意味。
傅行停下腳步，抬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嗓音沉而平，只有一個字。
“搜。”
身後的人齊聲應道：
“是！”
幾個保鏢當即散開，分頭往各個方向走去。
方家的僕從見狀，慌亂地湧出來，你看我，我看你，卻沒有人敢上前攔阻——那些保鏢的體格和氣勢擺在那裡，沒有人真的想以卵擊石。
方老爺子臉色驟然陰沉下來，柺杖在地板上頓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邁步走到傅行正面，攔在他的去路上。
“都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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