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的蘇月沒有動，只是慢慢地側過臉，讓顴骨貼著冰涼的瓷磚。
那點冷意反而讓她稍微清醒了幾分。
明明流了血，明明被踩著手，明明已經狼狽到了這個地步——那雙眼睛卻還是帶著光的。
蘇月慢慢開了口，聲音沙啞，卻比方才多了幾分清醒，語氣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嘲諷。
“小時候……”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認真地回憶，
“我也只愛跟村頭的大黃狗玩。”
方茹的臉色微微一變。
蘇月的視線斜斜地飄向她，眼底是一種歷經屈辱之後反而沉澱下來的從容。
“方小姐，沒想到你這麼缺愛。”
她聲音輕，卻字字清晰，
“不知道在傅先生眼裡，你是不是比大黃可愛一點？”
方茹站在她面前，精心妝扮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憤怒，眼角微微抽搐，胸口劇烈起伏著。
方茹忽然俯身，猛地揪起蘇月的衣領，幾乎將她提起來半截。
“你根本不懂我跟阿行的感情。”
方茹一字一頓，咬著牙，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
“連教訓你，我都覺得浪費時間！”
蘇月被她揪著，脖子被衣領勒得有些難受，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緩緩抬起眼，眸光清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諷意。
“那你現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和人閒話家常，
“疼愛我？”
方茹的手指收緊了一瞬，指節幾乎嵌進布料裡。
她盯著蘇月那張從容的臉，忽然覺得一種積壓已久的委屈和憤恨像潮水一樣從胸腔裡湧了上來，將理智一層層地漫過去、淹沒掉。
“我才應該是傅太太。”
方茹鬆開衣領，退後半步，卻是站得更直，神情裡有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扭曲，
“誰想到半路冒出你這個殘廢！我不甘心，憑什麼是你先得到阿行？憑什麼？！”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裂開了，帶著一絲顫抖。
蘇月聽著這番話，眉梢輕輕一挑，嘴角那點諷意愈發明顯。她低低地笑了一聲，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涼颼颼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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