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嘴上纏著布條，發出了幾聲急促而壓抑的“嗚嗚”聲。
眼神盯著那道銀亮的水流，瞳孔微微收縮，胸腔裡湧上來的是她極力壓制著的、未曾示人的恐懼。
王媽站在浴缸邊，看了她一眼，神情複雜，嘆著氣，壓低了聲音——
“萬一真被先生找到，你這個瘋子肯定會添油加醋的害我！”
說完，她轉過身，縮到門邊蹲守著，背對著蘇月，背對著那汪逐漸上漲的水。
蘇月安靜下來，閉了閉眼。
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腰。
涼意從四面八方滲進來，一點一點地侵入皮膚，侵入骨縫。她能感覺到水位還在上升。
布條將她的嘴堵得嚴實，她甚至沒辦法喊出一聲。
此時，方茹剛從浴室出來，她邊走邊整理著剛才弄亂的衣服，當她手指剛觸到門把手——
主臥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兩相碰撞，幾乎是猝不及防。
方茹下意識地叫了聲“阿行”，聲音裡帶著幾分故作驚喜的惶惶，然而話音未落，一道力道凌厲的掌風已經橫掃過來——
“啪。”
方茹被打得猝不及防，尖叫出聲，整個人歪倒在一旁，撞在梳妝檯的邊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傅行站在門口，西裝筆挺，神情卻是漫天的冰雪，冷得連那雙眼睛裡都不見半分溫度。
他就那樣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方茹，聲音低沉而利落，像是一把開了刃的刀。
“大白天衝進傅家欺辱我的夫人，”
他一字一頓，
“你活膩了。”
方家主臥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追在傅行身後、一路氣勢洶洶趕過來的方老爺子，還沒進門，就被這一巴掌的動靜驚得柺杖一滑，險些踉蹌撲倒，身後跟著的兩個保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卻已經漲紅了臉，白眉倒豎。
“姓傅的！”
方老爺子的聲音像打雷，震得窗玻璃都微微顫了顫，
“你憑什麼打我孫女！你把我的臉當鞋墊踩嗎？！”
方茹扶著梳妝檯慢慢站起身，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她看著傅行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認清面目的陌生人——明明相識十餘年，明明一起長大，明明婚約在先，可他現在的眼神里，連一絲一毫屬於她的位置都沒有。
“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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