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滯了片刻。
站在門邊的兩名保鏢垂著頭，大氣不敢出，腳底像是生了根，恨不得自己是堵牆。
老方丈沒有被這句話嚇到，只是面露無奈，深深看了傅行一眼。
就在這時，傅行喉間一緊，那個他強撐著壓下去的感覺猛地湧上來，他下意識轉過半個身子，從西裝內袋裡摸出手帕，抵在唇邊，低低地咳了幾聲。
那咳聲並不響，卻帶著一種壓抑的沉悶，每一下都像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扯出來的。
手帕落下時，上頭洇開了一小片暗紅。
他面不改色地將手帕疊好、收起，動作利落得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老方丈的眼神落在那個動作上，停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二人此盛彼衰，”
老方丈的聲音低而平緩，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傅先生，還是儘早決斷吧。”
儘早決斷。
傅行站在原地，將這四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沒說話。他厭惡地用拇指抹去唇角殘餘的血色，神情冷淡得像一塊石頭。
就在這時，一名保鏢快步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聲稟報。
“先生，夫人醒了，說想見您。”
傅行微微停頓了一秒，隨即抬腳，大步朝門口走去，沒有回頭。
從檀佛寺回來，車程將近一個小時。
傅行坐在後排，靠窗，閉著眼睛，面色平靜。
窗外的山路蜿蜒，樹影一簇一簇地掠過車窗，光影忽明忽暗地打在他臉上。隨行的助理坐在副駕，識趣地沒有出聲，整輛車沉默得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傅行沒有睡著。
他只是不想睜眼。
“此盛彼衰。”
他在心裡把這四個字默唸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是沒想過這件事有別的出路。這一個多月裡，他找了不止一個人，不止問了一次。
他讓人查過所謂的“命理”，也私下聯絡過幾個他從不信的人——道士、風水先生，甚至一個據說精通古籍推演的隱士。
得來的答案五花八門，但凡是真正知道些什麼的，說出來的話都大同小異。
“此盛彼衰。”
你活著，她便衰。你死，她才能活。
傅行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山影，眼神平靜如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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