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人。蘇月仰著臉，眼睛紅了，眼底卻亮著光，像是兩顆被淚水洗過的星子，又清亮，又熾熱。
方家的遭遇在蘇月的臉上留下幾分憔悴，顴骨的輪廓比從前清晰了些，嘴唇的顏色還有些蒼白，卻壓不住她此刻全身心蔓延開來的那種喜悅。
蘇月退後半步，雙手微微張開，像一隻練習飛翔的鳥雀，慢慢地、慢慢地，在傅行面前轉了一個圈。
步子有些踉蹌，右腳落地的時候明顯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但她站穩了。
一圈，完整地轉完了。
蘇月回過身來，眼眶裡已經盈滿了淚，嘴角卻高高地翹著，整張臉都是劫後餘生的、爛漫的笑。
“醫生說現在還有點勉強，”
說這話時，蘇月聲音輕快地微微上揚，
“但用不了多久，就能跟正常人一樣了！”
傅行沒有說話，只是唇角卻不自覺地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輕的笑意，甚至短暫得像是幻覺，卻是真實發生過的。
蘇月看見了。
她愣了一秒，隨即眼眶一酸，再也忍不住，撲過來，重新抱住他。
“傅先生，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蘇月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哽咽，帶著發自內心的顫抖。
傅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
“在方家的時候，”
蘇月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她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講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的秘密，
“雖然我幾次都覺得要死了，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傅行的手，悄悄地收緊了一些。
“我相信你，”
蘇月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溫柔，
“所以哪怕有一絲絲活著的希望，我也拼命爭取。”
趴在傅行懷裡的蘇月微微動了動，將臉頰貼上他胸前的衣料，蹭了蹭，像一隻找到了安全角落的小動物，懶懶地、甜甜地，停在那裡不肯動。
傅行低下頭，視線落在她頭頂那一片烏黑柔軟的發上，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忽然變得很重，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壓得他呼吸都需要多用一分力氣。
蘇月抬起頭，仰起臉，淚花還掛在睫毛上，眼神里卻是盛滿了憧憬的、乾淨的光。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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