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
蘇月低聲問，眼神里溢滿了擔憂，
“臉色這麼難看？”
蘇月在傅行的眼睛裡看見了什麼。
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麼——不是厭倦，不是疲憊，是一種比這兩樣更深、更沉，也更讓人不安的東西。
蘇月看見他的眼神像是隔了一層什麼，看著她，卻好像同時也看著別處，看著某個她觸碰不到的地方。
她的心悄悄地往下沉了一點。
“你是不是覺得，”
蘇月試探著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說出來這句話就會成真一樣，
“我給你添麻煩了？”
房間裡的陽光依舊明亮，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照在身上，卻莫名地讓人覺得有些冷。
蘇月深吸了一口氣，連忙搖頭，彷彿要用動作把那種不安驅散。
“我以後會很小心的！”
她抬起頭，眼神認真，帶著懇切，
“我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會努力學著怎麼做好傅太太，不會再——”
“不用了。”
傅行的聲音突然從她面前落下來，兩個字，清清冷冷的，沒有起伏，沒有溫度，像是一把小刀，輕巧地劃破了她話語的尾音。
蘇月愣住了。
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因此怔了一秒，才抬眼望向他：
“什麼？”
傅行沒有看她，或者說，他在看她，卻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東西。他的表情平靜，嘴角甚至微微勾起，帶著一絲冷意，不像笑，更像是某種嘲諷。
“你也知道自己是個麻煩。”
蘇月像是被人猛地在腦袋上敲了一下，整個人都僵了。
“你……你說什麼？”
蘇月以為自己會憤怒，但那個憤怒還沒來得及升起來，一種更陌生的、茫然的受傷就先漫了上來，堵在喉嚨裡，讓她連反駁都說不出口，只能這樣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慢慢地開始發酸。
傅行將她推開了。
那個動作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剋制的，但對蘇月來說，那是他第一次這樣推開她——不是拉開距離，不是迴避，是推開，是有意而為之的、一道清楚的拒絕。
“我已經厭煩了每次給你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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