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蘇月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恰好滑進了兩人相觸的唇邊。
那一點細微的苦澀，順著她的吻傳進他嘴裡，像是一根細針，不聲不響地扎進他胸腔最柔軟的地方。
傅行愣了片刻。
“別哭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有些陌生，
“擺脫我這個吸血鬼，你該高興才對。”
傅行本來是想說狠話的。他一貫擅長說狠話，那是他用了多年磨礪出來的本事——用最冷漠的措辭，把人推得遠遠的，讓自己安全，也讓對方安全。
可話到了嘴邊，分明是那麼一句平平淡淡的話，卻說得有些無力。
蘇月鬆開手，緩緩地退了一點點距離，額頭輕輕抵在他的額頭上，兩個人呼吸交疊，近得連彼此的睫毛微微顫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很輕很輕、像是春風拂過水麵的笑，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撒謊。”
蘇月的聲音輕輕的，卻字字清晰。
傅行還沒來得及辯解，還沒來得及擺出那副冷漠的臉，還沒來得及用慣常的諷刺把她堵回去——蘇月已經把他按倒在地了。
她的力氣並不大，可他偏偏就那樣倒下去了。
也許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也許是因為他一時失了神。也許是因為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悄悄鬆動，不受控制地，讓他沒有設防。
相較於剛才那個吻的卑微與急切，此刻的蘇月明顯不一樣了。
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傅行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情動，真真實實的情動，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勇氣，讓她整個人在金色的陽光裡都好像在發著光。
傅行連續幾次側頭閃躲，避開她的吻，避開她的靠近。他清楚得很，他不能任由這件事發展下去。這不公平，對她不公平，對他也不公平。
然而蘇月這一次，不打算就這樣被推開。
她索性坐直了身子，雙手伸向傅行的衣物，指尖微微發顫，卻動作堅決。
“停下！”
傅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不住的慌亂。
蘇月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有一點點惱怒，混在一起，像是一團亂麻。
“你明明就有反應，”
她的聲音有些哽，
“為什麼要騙我？”
傅行沉默了兩秒，隨即便扯起嘴角，那道冷笑薄得像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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