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僵了大概有兩秒鐘，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悄悄往自己那側挪了挪，儘量讓兩人之間保持一個正常的距離。
耳根有些發熱，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已經陌生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有點認不出來。
他低咳一聲，面不改色地開口。
“抱歉，我有點暈車。”
蘇月蹙了一下眉。
她在心裡把“暈車”和“盯著旁邊陌生人看”這兩件事努力拼湊了一遍，怎麼也找不到任何邏輯關聯。
蘇月沒有再說話，只是神情裡浮出了一絲禮貌而疏離的困惑，轉過頭，面朝車窗的方向，不再理會。
前座的王城已經在心裡為自家老闆默哀了三秒。
暈車。
先生，您能不能說點人話。
通過後視鏡，王城往後座掃了一眼——傅行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下頜線繃著，眼角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紅意。
王城暗暗嘆了口氣，趁著等紅燈的間隙，飛快地低頭，在手機上戳出一行字發了過去。
“夫人換了假身份假名字，在上京藏了三年。這招燈下黑擺明了是在躲您，現在坦白身份她肯定得跳車！”
後座的傅行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垂眸掃過那行字時，他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他知道王城說的是實話。
蘇月換了身份，改了名字，在這座城市裡安安靜靜地生活了三年，從來沒有主動出現在他的任何視野之內——這不是失憶之後的偶然，這是蓄意的，是選擇。
不管她是什麼原因做出這個選擇，他都沒有資格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當著她的面把這一切掀開。
傅行把手機倒扣在腿上，慢慢坐直了身體，把所有湧動的情緒壓回了胸腔深處。
窗外的街道向後倒退，梧桐樹的影子一段一段地掠過車窗，光影在蘇月側臉上交替明滅。
傅行沒有再轉過頭，但餘光一刻也沒有真正離開過她。
車很快在楓葉餐廳門口停了下來。
輪胎碾過路沿，發出輕微的一聲震動，蘇月微微側耳，已經分辨出了停車的訊號。
“到了是嗎？多謝。”
眼看蘇月就要伸手去開門下車，傅行手比腦子反應還快，他故意將蘇月的盲杖藏到了自己的腳下。.
禮貌地道了謝的蘇月，下意識地去找那根摺疊收好的盲杖。
手指摸進去，卻什麼也沒碰到。
她皺了皺眉，換了個方向，仔細地在座位和扶手之間摸索了一圈，依然什麼都沒有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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