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開口，粗嗓音裡帶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皺眉，
“又破又小，女孩子住這種潮溼的房子，對身體不好。”
蘇月微微側身，抬手做了個禮貌的引導手勢。
“沒關係，我送您出去吧。”
傅行硬著頭皮沒接這個話茬，繼續在屋子裡慢慢轉了一圈，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
“你就不考慮換個地方嗎？像今天晚上，多危險啊！”
“我會考慮的。”
蘇月的語氣依然平和，手勢卻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指向門的方向，
“就不麻煩您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傅行在心裡數了一遍，無聲地嘆了口氣，終於不情願地轉向門口，慢慢走了過去。
他拉開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身後傳來蘇月跟上來的細碎腳步聲。
然後他停住了。
站在門口，背對著她，傅行的嘴角悄悄勾了一下——那是一個極輕微的弧度，帶著一點惡作劇式的、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少年氣。
他抬起腳，在門口的地板上踩了幾下，鞋底和木地板之間發出踢踢踏踏的聲響，像是有人一步一步走出去的動靜。
“不用送了。”
蘇月站在原地，聽著那串腳步聲漸漸消失，微微鬆了口氣，伸手把門拉回來，聽見鎖舌穩穩卡進門框的一聲輕響，這才真正放鬆了肩膀。
就在門縫合攏的最後一刻，傅行從她側邊悄無聲息地彎腰，從她胳膊下面鑽了進來。
他動作極輕，呼吸全壓在胸腔裡，人站在屋子裡，靜默得像一道影子。
蘇月背對著他，將門鎖好，終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接著她轉過身，朝廚房的方向摸索著走去。
傅行悄聲跟上。
說是廚房，不過是從客廳隔出來的一個逼仄的小間，窄得兩個人站進去就要肩碰肩。
沒有燃氣灶，案板旁邊放著一臺老舊的電磁爐，黑色的面板上有幾道用久了留下的淺痕，旁邊碼著幾樣簡單的食材，青菜，豆腐，一小把掛麵。
傅行縮在隔間外側，安靜地看著蘇月在案板前站定。
她把青菜理好，拿起菜刀，在案板上摸索著找準位置，然後開始切。
動作很穩，刀刃落下的節奏均勻，看得出來她已經在這種狀態下生活了很長時間，把所有的不便都磨成了某種近乎本能的應對。
然後刀刃輕輕一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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