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月臉上那抹淺淡的笑意，像被人用手指猛地按滅了燭火，迅速僵在了嘴角。
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而此時的傅行，卻渾然不覺，甚至帶著某種難以掩飾的雀躍，自顧自地往下說：
“房東都跟你說了吧？你愛吃什麼儘管告訴我，我都會做。這屋子傢俱本來就不多，有稜角的地方我提前都包上了軟墊，你走路不用擔心。”
他說話的語氣溫和而仔細，帶著某種早就盤算好的周全。
蘇月的笑意一點一點從臉上退去，像是退潮，平靜，卻徹底。
他沒有察覺，繼續往下說，聲音裡甚至帶了幾分隱約的期待：
“我還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眼科醫生。不介意的話，可以陪你去看一看，多聽幾個專家的意見，說不定……”
他頓了一頓，剋制住了什麼，換了個方向，
“哦對了，你餓不餓？我現在就去做幾道——”
說著他已經轉身往廚房方向走去，腳步輕快，軟底拖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傅行。”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戳進了安靜裡。
傅行猛地停下來。
他站在原地，脊背僵住，像是被什麼力量從背後拽住了。整個人頓在那裡，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慢慢回過頭。
蘇月站在原地，沒有逃，沒有慌亂，甚至連手持盲杖的姿勢都沒有變。
她的臉上沒有厭煩，沒有憤怒，有的只是一種淡淡的、近乎冷漠的疏離，像一層薄薄的冰，輕巧地隔開了所有靠近的可能。
“你還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她的聲音輕而清冷：
傅行僵在那裡，回頭看向她的眼神里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茫然與震動。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隱蔽——換了個身份，讓房東一手安排，甚至提前將屋子裡所有稜角都包裹好，把所有的細節都打理得妥帖，就等她踏進這扇門，就等她安心地留下來，就等著有機會慢慢靠近。
可她只是站在那裡，叫出了他的名字。
輕描淡寫，卻像是一把鎖，將他所有的算計都鎖死在了開口之前。
“你……你是什麼時候……”
話說到一半，他的嗓子發乾，竟然找不到詞來接續。
蘇月接了他的話茬，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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