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問，問得小心翼翼，問得像是不敢確認，又像是在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可心裡，她早已知道答案。
那個聲音，她聽過太多次了。曾經在清晨聽見，曾經在深夜聽見，曾經在她以為可以安穩下來的每一段時光裡聽見。
就算過了這麼久，就算她已經換了名字，換了城市，換了一整套新的生活——她依舊認得出來。
“你的聲音，我怎麼會聽不出來？”
這句話只在她心裡轉了一圈，沒有說出口。
而後是另一段更早的記憶，浮上來，停在心頭。
楓葉餐廳門口，陽光有些烈，她幾乎是用盡全力才維持住步伐的穩定，走到街邊，混入人群。
身後傳來兩個男人追出來的聲音，還沒靠近，她便已經繞過了轉角，將自己藏進了陰影裡。
角落裡，她站著，微微側著頭，聽見那個叫王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語氣急切：
“先生，您彆著急啊。剛才夫人說什麼未婚夫，肯定是騙人的！”
那句話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進來。
蘇月站在那裡，指尖驀地收緊，手心裡的盲杖被攥得死死的，關節處傳來隱隱的酸脹。
她的呼吸淺了一截，心跳紊亂，整個人既慌亂又緊繃，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
“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她當時這樣告訴自己，告訴那個躲在角落裡的、狼狽的自己。
記憶的湧潮退去，蘇月回到了此刻，回到了這間燈光明亮、傢俱稀少的公寓裡。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便感到一股力道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急切，用力，但沒到讓她疼的程度，像是生怕太重了會弄傷她，但又不敢鬆手。
傅行將她拽向自己，站在她面前，幾乎是將話砸出來：
“那是因為你在故意躲著我！為什麼不告而別？為什麼改名換姓不讓我找到？為什麼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他的聲音在憤怒與委屈之間來回撕扯，辨不清到底哪一種更重一些。他站在燈光下，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震動，說不清楚，但很真實。
蘇月沒有掙扎，也沒有迴避。她就那樣平靜地站著，任他握著，臉上的神情沒有太多波動。
等他說完，蘇月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淡然，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翻篇的往事：
“解釋什麼？”
她頓了頓，
“解釋當初為什麼要娶我？”
傅行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喉結滾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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