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客廳陷入一種奇異的沉默。
《Stay With 》的旋律還在空氣裡悠悠盪著，帶著幾分婉轉的纏綿，將眼下的氣氛烘托得格外微妙。
郝文愣愣地看著傅行，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嘴唇動了動，舌頭像是被人按住了，半晌吐不出一個整字來。
傅行的手慢條斯理地伸進西裝內袋，將那部手機取出來，目光在螢幕上掃了一眼，神情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只是響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騷擾電話。
他不動聲色地按掉了來電，將手機放回原處，抬眼看向對面目瞪口呆的郝文，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怎麼了？”
郝文的嘴巴動了兩下，終於發出了聲音，卻是結結巴巴的。
“您、您的手機鈴聲……跟我未婚妻的一模一樣。”
“是嗎？”
傅行輕輕揚了揚眉，語氣裡透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嘴角微微彎起，
“那看起來我們還真有緣分。”
他的語氣溫和，神情坦蕩，挑不出任何破綻，卻偏偏讓郝文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就好像這答案在理智上無懈可擊，在直覺上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郝文正要開口再問，話才到喉嚨口，衛生間的方向便傳來了一聲響動。
不算大，像是什麼硬物被碰翻，在瓷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滾動聲，隨即便又歸於安靜，但在寂靜的公寓裡，那點聲音已經足夠清晰了。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走廊深處的那扇緊閉的門。
郝文困惑地皺起眉頭，四下打量了一眼。
“什麼聲音？您這兒，還有其他人？”
傅行的眼角彎了彎，嘴唇微微上揚，勾出一個從容的弧度。
“養了只小貓。”
語調輕描淡寫，他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扣著茶杯，
“時間一長沒陪她，就喜歡鬧脾氣。”
郝文聽他這麼說，才放下疑心，跟著呵呵笑了兩聲，配合地點了點頭。
“這養貓啊，還真跟女朋友差不多，纏人得很。”
“我就喜歡她纏著我。”
傅行自然而然地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化不開的寵溺，說完，頓了頓，才將視線轉回郝文臉上，不緊不慢地反問，
“郝先生呢？你的未婚妻，也喜歡纏著你嗎？”
衛生間裡，蘇月的腳尖剛剛將地上的垃圾桶踢翻，圓滾滾的金屬桶在瓷磚上打了個轉，她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彎腰將它扶住，小心翼翼地放好，整個動作做得格外謹慎，生怕再發出第二次聲音。
可安靜下來之後，客廳裡那段對話便又清清楚楚地鑽進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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