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頭上的傷怎麼這麼重啊！嘴皮也裂開了——對！你昨晚說想喝水，你還渴不渴？”
一邊說著，蘇月就要掀開被子下床，腳已經探出去了。
“我現在去給你倒！”
傅行不敢置信。
他一把拉住她，將她拉回來，緊緊地攥著，眼神定定地落在她的眼睛上，一眨不眨。
“你說什麼？”
傅行蒼白的臉上瞬間漾開難以置信的光彩，眼睫不住輕顫，不敢相信方才所見，滿心狂喜又摻雜著濃重的忐忑，嗓音乾澀發啞，尾音控制不住地輕抖，
“我的額頭，我的嘴……怎麼了？”
蘇月急得都要跺腳：
“受傷了呀！紗布都是血了，要不要換藥啊——”
話沒說完，她被他攔腰抱住了。
那個擁抱來得猛烈，來得義無反顧，來得像是一個在黑暗裡跋涉了太久的人，終於一頭撲進了光裡。
傅行把她抱進懷裡，雙臂用力收緊，眼眶是紅的，聲音是哽咽的，字字句句從胸腔深處滾出來：
“老天終於願意可憐我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有一絲顫抖的笑意，也有說不清的哽咽。
“你的眼睛，能看見了。”
蘇月愣住了。
她反射性地鬆開了他，低下頭，慢慢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
有傷口，有細布，有昨夜砸碎水杯時留下的、細碎的血痕。
但是她能看見了。
蘇月的眼淚是無聲滾下來的，她自己都沒察覺，只是死死盯著那雙手，手指微微顫抖，像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她慢慢抬起頭，環顧這間房間——暖橘色的晨光，熟悉的陳設，窗簾的紋路。
一切都是那麼清晰，清晰得讓人想哭。
“我……我能看見了。”
蘇月猛地抓住傅行的肩膀，興奮得忘了他是傷員，用力搖晃起來：
“我的眼睛好了！傅行，我的眼睛好了！！”
傅行笑了出來，眉頭卻隨之輕輕皺起，被她晃得太厲害，額頭的傷牽扯出一陣隱痛，只能苦笑著輕輕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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