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警局時，天色變得灰暗。
雲層低垂到屋脊，細雨裹著零星雪粒，無聲墜落，濺起一層冷白的霧。
走廊裡，腳步和說話聲交織。
謝沉夾著會議記錄，和同事並肩而行。
“終於開完會了！”
“謝沉，咱們也好久不見了，一會兒出去吃個飯？”
“行。那一會兒......”謝沉話到一半，餘光忽然一頓。
盡頭處，玻璃門被風推開又合上。
阮枝站在門側，抖落肩頭的水汽。細碎的雪沫濺在髮梢，冰涼得像碎玉。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棕色長大衣，腰間隨意綰了個結，格紋圍巾鬆鬆垂在頸側，襯得人纖弱而溫婉。
“阮枝？”他下意識快步過去，眼底壓不住一瞬的明亮，“特意來找我的？”
她轉過頭來，壓了壓帽簷，唇角帶笑：“方便單獨聊兩句嗎？”
“當然。”謝沉當即回頭，對同事擺手，“你們先去，我這邊有事。”
同事們面面相覷，小聲嘀咕。
“那姑娘誰啊？”
“沒見過。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見他這麼激動。”
警局對街的咖啡店燈光溫暖。
門一合，外頭的寒意便被擋在玻璃後。
阮枝把帽子放在一旁，指尖輕攪拿鐵，泡沫繞著勺尖旋開又合攏。
“我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謝沉的視線穩穩落在她臉上，“只要我能做到。”
“我想看江燼三年前那起案子的完整材料。審訊記錄、筆錄、現場勘驗、附件，全部。”
謝沉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那是封存檔，按規定不對外提供的。”
“如果......”阮枝笑著，沒有絲毫退讓，“我非要看呢？”
謝沉看著她，語氣帶著規勸和澀意。
“你這麼堅持，是想查明真相，還是……你不願意相信江燼會失手傷人？”
“無論因為什麼，”阮枝與他對視，眼神清冷，“作為他的妻子，我有權知道全部事實。”
短暫的安靜在兩人之間鋪開，只剩咖啡機的嘶嘶聲和窗外稀落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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