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經理剛從市裡開完會回來，一聽說陸長海又送貨來了，連制服都沒顧上換就跑到了後院。
看著網兜裡活蹦亂跳的大黑鯛、肥碩的黃翅魚，還有那條足有四斤重的老石斑和幾隻極品青蟹，孫經理的眼睛直冒綠光。
“長海兄弟，你這手眼力簡直絕了！蛤蟆礁那種出名的鬼地方，別人一網下去全是破鞋爛海帶，你硬是能從石頭縫裡把這些大爺全給請出來！”孫經理一邊指揮後廚過秤，一邊豎大拇指。
這些雖然比不上錦繡龍蝦稀缺，但也是飯店走量的高階硬通貨。
上秤一稱，四十八斤。
孫經理是個痛快人，黑鯛和黃翅給了一塊五，老石斑給了兩塊。
最後一攏賬，孫經理爽快地拍出八十五塊錢現金。
陸長海揣著這八十五塊錢走出飯店後巷，外面的日頭正毒。
換做村裡任何一個漁民，大半天賺了八十多塊錢，這會兒走路都得發飄。
但陸長海的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今天蛤蟆礁的遭遇，像一根生鏽的鐵釘一樣紮在他心裡。
海蛇那句“大船吃肉，小船連湯都喝不上”，是這片海域最殘酷的鐵律。
只要自己還開著這條兩米半的破木舢板，在近海常規海域就永遠處於底層的食物鏈末端。
今天有淺灘能讓他利用地形跑掉，明天呢？
如果去水深的明海呢？
海蛇的黑馬號只要一個滿舵，掀起的尾浪就能把他的木船拍得粉碎。
只要不開大鐵船，他的生存空間就會被海蛇這種人死死擠壓，永遠只能去撿大船漏下的邊角料。
不升級，就得死。
必須攢錢買大鐵船！
可買一艘帶馬力的鐵皮船，哪怕是二手的，起步也要大幾千塊。
靠今天這種幾十塊錢的進項，就算天天爆護，猴年馬月才能攢夠？
得去一個大船不敢進、又有極品貨的地方，狠狠幹一筆大的。
陸長海大步走回青石灣。
他沒有回自己家，而是徑直去了村委會後面的一間破瓦房。
這是村裡老村長平時看守大隊倉庫的地方。
老村長趕了一輩子海，手裡有一張全村最老的羊皮海圖。
陸長海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兩瓶剛從供銷社買的烈性高粱酒，外加一包花生米。
“長海？你小子今天沒出海？”老村長正靠在竹椅上抽旱菸，看到陸長海手裡的酒，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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