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上掛著一串串小小的青果子，還沒熟，硬邦邦的，綠得像翡翠，表面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還青著呢，沒熟，”沈蕎看了一眼，把垂在地上的幾根藤蔓撿起來，搭在樹枝上，免得被人踩斷了。
小杏眼睛盯著那串青葡萄，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我娘以前跟我說過，她姥姥就用青葡萄做醋。”
沈蕎愣了一下：“青葡萄也能做醋？”
“能，”小杏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回憶：“我娘說她小時候，她姥姥每年夏天都要做，酸酸的，帶著一股果香，比米醋還好吃。”
方氏轉頭看著沈蕎，沈蕎也正看著她，兩個人的眼睛裡同時亮了起來。
沈蕎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小杏：“小杏，你記得具體怎麼做的不？”
小杏想了想，掰著手指頭說：“先把葡萄洗了、晾乾，不能沾生水。然後裝進罈子裡，加水，封好口，擱在太陽底下曬，曬上十天半個月就酸了，還要加什麼來著……我娘說了，我記不太清了……”
“不急，慢慢想，”沈蕎拍了拍她的肩膀：“山裡的葡萄多得很，夠咱們試的，做成了是意外之喜，做不成也不虧什麼。”
方氏點點頭：“對，試試又不費什麼，葡萄又不花錢，要是真能做成醋，那可太好了，以後涼拌菜就有醋了。”
幾個人散開，各找各的樹，方氏站在一棵大樹底下，踮著腳尖勾高處的葡萄串，勾下來一串，放進揹簍裡，又勾一串。
王桂香蹲在矮處，把低處的葡萄一串一串剪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揹簍裡。
小碗跟在她後面，把剪下來的葡萄串上的葉子和梗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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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活也沒閒著。
王氏蹲在地頭，把幾株長得太密的苗間掉，留出空隙，讓剩下的苗能長得壯實。
她下手不輕不重，拔出來的苗根上帶著一小坨土，抖一抖放一邊，根完整的留著移栽，根斷了的扔進筐裡，回去焯水涼拌，不浪費。
周小娥蹲在芥菜地裡拔草，芥菜苗剛冒頭不久，草比苗還高，她一根一根地拔，不敢用鋤頭，怕傷了苗。
柳姑從南瓜地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蹲下來把一棵歪了的南瓜苗扶正，培了點土在根部，南瓜苗的藤蔓開始往旁邊爬，毛茸茸的葉子鋪在地上，風一吹，葉背的白霜翻起來，一片銀白。
“長得真快，過幾天就能牽藤了，”柳姑看著那棵南瓜苗，臉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她伸手把旁邊一棵剛冒頭的野草連根拔了，扔到一邊——等會再撿回去曬乾當柴燒，要是撂在地裡，這東西賤得很，過不了幾天又長起來了。
她又用手指把南瓜苗根部的土輕輕壓了壓：“牽了藤就得搭架子了，不然藤在地上爬，結的瓜不乾淨，還容易爛。”
“等秋天把這批糧食收了，冬天就不愁了，”王氏直起腰，兩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語氣裡帶著幾分虔誠：“希望老天爺給點力，風調雨順的，別旱也別澇。”
“可不是嘛，”柳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從東邊挪到了半空，光線金燦燦的，照在新翻的土壟上，照在嫩綠的苗葉上，暖洋洋的：“人勤地不懶，咱們把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爺的了。”
耿老四坐在柴火棚旁邊的空地上，面前擺著一堆木板和木料，這些木頭是以前存松木。
耿老四量好尺寸，用燒過的樹枝在木板上畫了根線，拿鋸子順著線鋸下去，鋸齒切進木頭裡，發出均勻的“嗤嗤”聲，鋸末簌簌地落下來，松木的香味在空氣裡散開。
鋸好了，他把木板刨平，刨子貼著木板推過去，刨花一卷一卷地從刨口翻出來，捲成一個個小圈，落在地上，堆了一小堆，刨過的木板光滑平整，手摸上去不扎，對著光看，木紋一條一條的，清清楚楚的。
木工棚門口，耿大娘坐在矮凳上編草鞋，最近大家幹活費鞋，她趁著空閒多編幾雙，省得大家沒得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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