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二柱嘴上應著，手上的活沒停，不多時，石板上已經鋪滿了肉片——五花肉、瘦肉、豬肝片，在石板上滋滋地響著，香氣一陣一陣往外湧。
柳姑端著那碗醬料走到桌邊，給每個人的碗裡都添了一勺：“自己蘸，不夠再加。”
桂花糕端上來的時候，小丫第一個伸手拿了一塊，黃白相間的糕體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個好甜！桂花的香味！”
沈蕎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小口，軟糯清甜，桂花的香氣在嘴裡慢慢散開：“嗯，好吃。”
月餅也分了，每人一小塊，五仁的脆，豆沙的糯，板栗鹹餡的香，鐵蛋分到一塊豆沙月餅，低頭小口小口地咬著，咬一口，停一下，像是在慢慢嘗——這是他第一次吃正兒八經的月餅。
小碗坐在旁邊，端著一小塊板栗鹹餡的月餅，咬了一口，嚼了嚼，小聲說了一句：“這個好吃。”
她聲音不大，坐在旁邊的柱子卻聽見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塊還沒動過的板栗月餅，猶豫了一下，遞了過去：“……我的也給你。”
小碗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柱子耳根已經紅透了，眼睛看向別處，把月餅往她面前推了推，又補了一句：“我不愛吃鹹的。”
小碗沒戳穿他，接過來輕輕說了聲“謝謝”，聲音細細的，柱子的耳根又紅了幾分，低下頭假裝去翻石板上的肉片。
孟樵把烤好的魚夾起來，擱在盤子裡，遞到沈蕎麵前：“嚐嚐，剛烤好的，小心刺。”
沈蕎低頭看了看那條魚——魚皮微微焦黃，上面撒了一層野蔥碎，熱氣裹著香味往臉上撲，她夾了一小塊魚肉，吹了吹，送進嘴裡，魚肉白嫩，帶著野蔥的清香和石板烤出來的煙火氣，嚼起來又軟又鮮。
“好吃，”她點了點頭：“比燉的香。”
“那是，”孟樵難得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醃了一天，都入味了，能不好吃嗎？”
石板上烤過幾輪肉和魚，油已經滲進了石頭的紋理裡。再烤蔬菜的時候，不用額外刷油，菜片一放上去就滋滋地響。
藕片烤得最久，邊緣微微翹起，像一個個小盤子；南瓜片烤得軟塌塌的，兩面金黃；野蔥整根烤，烤軟了用筷子一夾就散開，香味比生的時候濃了好幾倍。
二柱把烤好的藕片夾起來，分到各人碗裡：“藕片好了！趁熱吃，涼了就不脆了。”
小丫咬了一口，藕片表面微焦，裡面卻還是脆生生的，嚼起來咯吱咯吱響：“脆的！好吃！”
“南瓜甜甜的！”狗蛋捧著一塊烤南瓜，兩邊都是金黃色的，冒著熱氣，他吹了兩下就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咧嘴，又捨不得吐。
“慢點吃，”沈蕎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又沒人跟你搶。”
“南瓜跟板栗餡的月餅一起吃，怎麼樣？”二柱突發奇想，夾了一片南瓜又拈了個月餅，一起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還真挺配的！”
“你可真會吃……”石頭在旁邊笑了一聲。
小丫看著手裡的月餅，又看了看石板，忽然問了一句：“那能不能把月餅也放上去烤一下？”
“試試？”柳姑把一塊板栗餡的月餅遞過去：“擱邊上烤一會兒看看。”
小丫小心翼翼地把月餅放在石板邊緣，等了一小會兒，拿筷子翻了翻，麵皮上已經烤出了淺金色的焦痕，她咬了一口——帶著炭火氣的麵皮裹著溫熱的板栗泥，在嘴裡化開，她嚼了兩下，瞪大眼睛：“——真的更好吃了！”
於是剩下的月餅也被擱上了石板，孩子們排著隊，一人守著半塊，等麵皮烤出焦色再拿下來。
二柱那邊已經吃開了，他面前擺了一大盤烤好的肉，沾了幹辣椒粉，咬一口，吸一口氣，再咬一口：“這個幹辣椒粉配上烤肉絕了！”
周小娥端著煮好的梨水過來，挨個給大家倒了一碗，梨水清甜，溫溫的，正好解膩。
劉栓從灶房搬了一盆泡好的糯米出來：“紅薯在火堆底下埋著呢，誰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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