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好多了，今早起來鬆快些，”耿大娘拍了拍她的手：“你惦記著，奶奶心裡暖和。”
小穗也走過來，在椅子邊站定：“耿奶奶早，樓上不冷，我們四個擠一塊兒睡的。”
小丫緊跟著湊過來，彎腰湊到耿大娘跟前，脆生生地喊：“耿奶奶好！”
小杏也跟上來，輕聲喊了句：“奶奶早。”
“好，好，”耿大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昨夜雪下得猛，我還怕你們樓上冷，沒燒火盆。”
小丫搶先答話，眼睛亮晶晶的：“不冷不冷！我們四個擠在一張大通鋪上，人多熱氣足，暖和得很！”
一旁做針線的王桂香抬起頭來，笑了一聲：“喲，四個姑娘擠一處，夜裡怕是要互相搶被子吧？”
小穗吐了吐舌頭：“可不是嘛，小丫把我的被子全捲走了。”
“我冷嘛，”小丫理直氣壯。
“你冷就卷我的被子，”小穗白了她一眼。
桌邊，週三爺同周師傅正低頭對弈，棋盤上黑白棋子錯落排布，兩人手邊各擺著一隻粗陶茶罐，嫋嫋熱氣緩緩升騰。
幾個姑娘走過去，小穗先開口：“三爺爺，周爺爺，早。”
小丫也跟著喊：“三爺爺好！周爺爺好！”
小杏、小碗也跟著問候了一聲。
週三爺捧著茶碗，抬眼看了看幾個姑娘，點了點頭：“都起了？外頭雪厚得很，你們幾個別往院裡跑，雪底下藏著暗冰，踩上去容易滑。”
“知道了，三爺爺，”小穗應下。
小丫連忙接話：“我們就在屋裡待著，不出去！”
耿老四不在堂屋，想來是一早去柴房整理木柴了，預備今日燒火取暖。
幾人問完安，轉身往灶房走，灶房方向飄來淡淡的柴火香，混著骨頭粥的米糧清甜，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小丫吸了吸鼻子，步子快了幾分：“好香啊——”
“你慢點，別絆著門檻，”小穗在後面喊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
推開堂屋木門，一股凜冽寒氣迎面撲來。
院中一眼望去盡是素白，柴垛、石碾、石牆全都埋在厚雪底下，樹枝上馱著沉甸甸的積雪，時不時有一團雪塊從枝梢滑落，撲簌簌落在雪地裡，悄無聲息。
趙鐵柱同孟樵站在雪地裡，肩頭各扛一把鐵鍬，趙鐵柱拿鍬杆往雪裡一插，比了比深淺，回頭對孟樵說道：“少說有兩尺厚，今兒可有得忙活。”
“慢慢鏟，不用趕，”孟樵來回搓著凍涼的手掌，對著掌心哈出一口白氣，白霧轉瞬便散在寒風裡：“先把堂屋門前這條道清出來，好方便大夥進出。”
灶房這邊，小丫已經湊到門邊探著腦袋往裡瞧，揚聲問道：“娘，今早吃啥？”
“骨頭粥，配雜糧饅頭，”柳姑頭也不抬，手裡用火鉗撥弄灶膛裡的柴火，火苗呼呼舔著鐵鍋鍋底：“快去洗漱，灶上燒好了熱水，吃完幫著收拾堂屋，擦桌掃地，飯後碗碟也一併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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