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白天。
秋袖禾把女兒們的作息表貼在牆上，旁邊是專案進度表。兩張紙並排，像兩場戰爭的作戰計劃。
女兒們的作息是她的開發節奏：
6:00-7:00 女兒們醒來，餵奶，換尿布。她趁著晨曦喝奶的十分鐘，在筆記本上列出當天要完成的功能點。
7:00-9:00 女兒們玩耍時間。她把她們放在圍欄裡，鋪上軟墊，擺上玩具。自己坐在電腦前，做最簡單的編碼工作——寫介面元素，調配色，做靜態佈局。這些不用太動腦，可以分心照看孩子。
9:00-10:00 晨睡。女兒們會小睡一小時。這是黃金時間。她戴上耳機，隔絕外界聲音，開始攻堅核心邏輯。鍵盤聲噼裡啪啦，像急行軍。
10:00-12:00 女兒們醒了，要陪玩。她一手抱著暮雲，一手敲程式碼。暮雲安靜，喜歡看螢幕上的光點移動，有時能乖乖坐半小時。另外三個在圍欄裡，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
中午，周硯買了盒飯回來。兩人一邊扒飯，一邊討論技術難點。
“資料同步這裡，”周硯指著螢幕，“多店資料彙總，要考慮網路不穩定情況。得做斷點續傳。”
“用佇列，”秋袖禾說，“先存本地，網路通了再同步。”
“可行，但佇列管理複雜。”
“我有方案，下午寫出來。”
吃完飯，繼續。
下午1:00-3:00 女兒們午睡。第二個黃金時段。秋袖禾開始寫資料同步模組。這是難點，她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汗。
下午3:00-6:00 女兒們活躍期。最難熬的時間。晨曦要抱，曉月要玩，星晚追光斑會撞到圍欄，暮雲開始認生，只讓媽媽抱。秋袖禾把四個女兒輪流放在腿上，一邊哄一邊工作。效率很低，但至少進度在前進。
晚上，周硯點了外賣。兩人輪流吃飯，輪流抱孩子。
“今晚我通宵，”周硯說，“你睡會兒。”
“前半夜你睡，”秋袖禾說，“我照顧孩子，後半夜換班。”
最終決定：秋袖禾守上半夜，陪女兒們睡，凌晨兩點和周硯換班。
第一天夜裡，凌晨一點。
女兒們都睡了。秋袖禾盤腿坐在地上，背靠著圍欄，筆記本放在膝蓋上。螢幕的光映著她的臉，慘白慘白。
資料同步模組卡住了。
她寫了個迴圈，理論上能處理多店資料彙總，但測試時總是出錯。不是漏資料，就是重複寫入。她除錯了兩個小時，沒找到問題所在。
煩躁感像藤蔓一樣纏上來。她想起三天之約，想起林總懷疑的眼神，想起圍欄裡四個熟睡的女兒。
如果失敗，她們怎麼辦？公司怎麼辦？剛燃起的希望怎麼辦？
她閉上眼，深呼吸。不能亂，不能慌。
下意識地，她哼起歌。是懷孕時常聽的法語搖籃曲，旋律很簡單，歌詞她記不全，但調子記得。
“Frère Jacques, Frère Jacq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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