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上門考察的時間，定在週三上午十點。
秋袖禾提前把辦公室收拾了一遍。地拖了，桌子擦了，玻璃門上的指紋印抹乾淨了。女兒們的圍欄挪到最裡面的角落，玩具收進箱子，看起來儘量整潔。
但“科技公司”辦公室裡擺著嬰兒圍欄，這事兒本身就透著不專業。
九點五十，黑色轎車停在門口。林總一個人下車，西裝革履，手裡拿著公文包。他走到玻璃門前，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門上的A4列印字，又透過玻璃看向裡面。
秋袖禾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林總，請進。”
林總走進來，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二十平米的空間，兩張舊辦公桌，四把塑膠椅，一個檔案櫃，牆角還有嬰兒圍欄——圍欄裡，四個八個月大的嬰兒正在玩。
他的眉頭不明顯地皺了一下。
“這是我們辦公室，”秋袖禾儘量讓聲音平穩，“剛起步，簡陋了點。”
“嗯。”林總不置可否，在椅子上坐下，“演示一下吧。”
周硯開啟筆記本，接上投影儀——這是為了這次演示專門借的。幕布放下，系統介面投在牆上。
秋袖禾開始演示。入庫、出庫、查詢、報表、庫存預警……功能一個個過。她講得很細，重點突出雙語切換功能——這是林總最關心的。
演示到一半，圍欄裡的晨曦哭了。大概是餓了。秋袖禾手一抖，差點點錯按鈕。
“抱歉，”她低聲說，快速儲存演示進度，起身走到圍欄邊。從揹包裡拿出奶瓶，試了溫度，遞給晨曦。小傢伙抱著奶瓶，哭聲停了。
秋袖禾回到電腦前，繼續演示。她能感覺到林總的目光在她和圍欄之間來回移動。
演示結束，辦公室安靜下來。只有晨曦喝奶的“咕嘟”聲，和曉月玩玩具的窸窣聲。
“功能我看到了，”林總終於開口，“做得不錯。但我有個問題。”
秋袖禾心一緊：“您說。”
“你們……”林總指了指圍欄，“帶著孩子工作？”
“是的。”秋袖禾坦白，“我一個人帶四個孩子，所以工作環境比較特殊。但我可以保證，不會影響專案質量。”
林總沉默了一會兒：“我們超市是正經生意，對供應商有要求。你們這辦公環境，還有……”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你們看起來不靠譜。
秋袖禾的手指在桌下收緊。她知道這一刻很關鍵。如果不能讓林總信服，這個單子就黃了。
“林總，”她抬起頭，直視對方的眼睛，“您找軟體公司，最關心的是什麼？是氣派的辦公室，還是能解決問題的產品？”
林總挑眉。
“如果是前者，我承認，我們達不到。”秋袖禾語速平穩，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但如果是後者，我向您保證，我們能做出來您想要的東西，而且會比那些大公司做得更好用、更便宜、更快。”
“更快？”林總來了興趣，“多快？”
“基礎版，三天。”秋袖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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