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的目光再次落在後視鏡裡。
秋袖禾抬起頭，正好與他對視。她的眼睛因為失血而有些渙散，但眼神深處有一種東西——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是母性本能催生出的兇狠，是寧可同歸於盡也不妥協的決絕。
她在無聲地說：你敢送我們進去，我就敢拼命。
老陳打了個寒顫。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經歷過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如果真把她送進派出所，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也許她會抱著孩子撞牆。
也許她會搶了警察的槍。
也許……
轉向燈還在滴答響著。
車子緩緩滑向派出所入口。
五米。
三米。
老陳的腳放在剎車上，準備停車。
就在車輪即將壓上派出所入口減速帶的那一刻，他突然猛打方向盤！
車子一個急轉彎，輪胎在積水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濺起大片水花。車身劇烈晃動，差點側翻。
秋袖禾驚叫一聲，本能地用身體護住孩子。
車沒有開進派出所，而是擦著入口衝了過去，重新匯入主路。
“你……”秋袖禾驚魂未定地看著駕駛座。
老陳大口喘著氣，握方向盤的手在發抖。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派出所的大門已經在暴雨中遠去，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
“算了。”他聲音沙啞地說，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女兒也剛生孩子……要是她遇到這種事……”
他沒說完，但秋袖禾聽懂了。
車在暴雨中繼續前行，這次方向明確——朝著城西的老城區開去。
老陳平復了一下呼吸，才再次開口：“我家在城西，老房子，地方不大，但夠你們住幾天。我老伴走得早，女兒嫁到外地了，平時就我一個人。”
秋袖禾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孩子。
她不敢輕易相信。這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這個人會不會表面上幫忙，實際上轉頭就把她們賣了？或者打電話向謝家告密領賞？
但現在的她，有選擇嗎？
“我姓陳，開出租車二十多年了。”老陳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慮，自顧自地說，“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記下車牌號，發給你信得過的人。但我建議你別聯絡任何人——既然要躲，就躲徹底。”
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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