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層樓，九十級臺階。
秋袖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上來的。她只記得每一級臺階都像刀山，腹部傷口的劇痛讓她幾次差點昏厥。老陳幾乎是用肩膀扛著她往上挪，嘴裡不停地念叨：“堅持住，快到了……馬上就到了……”
終於到了五樓。
老陳掏出鑰匙開門，一室一廳的老房子，傢俱簡單但整潔。他把秋袖禾扶到臥室的床上——那是他女兒的舊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
“你躺著別動，我去燒熱水。”老陳匆匆去了廚房。
秋袖禾癱在床上，連手指都動不了。懷裡的四個嬰兒因為這一路的顛簸又醒了，發出細弱的哭聲。她艱難地解開裹著她們的病號服，一個個檢查。
晨曦、曉月、星晚都還好，只是餓了。
暮雲……
秋袖禾的心沉到谷底。
最小的女兒臉色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小手冰涼，嘴唇也沒有血色。
“暮雲……暮雲……”秋袖禾輕聲呼喚，用臉貼著她冰涼的小臉，試圖給她一點溫暖。
沒有反應。
廚房傳來燒水的聲音，老陳在翻找什麼。秋袖禾忽然聽見他壓低聲音打電話：“對……四個女嬰……剛生下來的……在海城婦產醫院……你幫我打聽打聽……”
她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在給誰打電話？打聽什麼？
老陳的聲音繼續傳來：“嗯，我知道……但這事兒太大了……萬一出人命……”
秋袖禾屏住呼吸，冷汗溼透了後背。
她錯了。她太天真了。在這種生死關頭，她居然相信了一個陌生人。老陳表面上幫她，實際上可能是在打聽謝家懸賞的訊息，或者想把她和女兒們賣給什麼人。
不能留在這裡。
她用盡最後力氣坐起來，把四個女兒重新裹好。腹部的傷口因為動作再次崩開，血滲透了紗布，但她顧不上這些。
臥室門虛掩著，她能聽見老陳還在廚房忙碌，水燒開了，他在泡奶粉。
就是現在。
秋袖禾抱著孩子，躡手躡腳地挪出臥室。客廳很小，大門就在眼前。她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
“你要去哪兒？”
老陳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秋袖禾僵住了，緩緩轉身。老陳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瓶剛衝好的奶粉，表情複雜地看著她。
“我……”秋袖禾大腦飛速運轉，“我想去衛生間……”
“衛生間在那邊。”老陳指了指臥室旁邊的小門，“大門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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