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夠了。
足夠讓她相信，活下去是值得的。
足夠讓她相信，帶著四個女兒活下去，是可能的。
火車衝出隧道。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進來，填滿車廂。秋袖禾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被窗外的景象震撼了——
朝霞。
漫天的朝霞，像打翻的調色盤，橙紅，金粉，絳紫，層層疊疊地鋪滿天空。遠山被勾勒出黛青色的剪影，田野上籠罩著薄薄的晨霧，霧靄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暈。
太美了。
美得不像真實世界。
秋袖禾抱著曉月，呆呆地看著窗外。她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一次日出。在謝家的五年，每天的生活是按分鐘規劃的：幾點起床，幾點化妝，幾點陪林婉華喝茶，幾點等謝弈舟回家……
像個精緻的玩偶，被擺放在固定的位置，完成固定的動作。
她從不知道，清晨的天空可以這樣絢爛。
從不知道，活著，呼吸著，看著日出，是這樣美好的事情。
“前方到站，雲州。請下車的旅客提前準備……”
廣播響了。
秋袖禾回過神。雲州？不是臨江嗎？
她趕緊掏出車票看——確實是到臨江的票。但廣播明明說的是雲州。
大嬸也醒了，揉著眼睛：“到雲州了？這麼快？”
“大嬸，這車不是去臨江的嗎？”秋袖禾問。
“是去臨江，但中途在雲州停啊。”大嬸解釋，“這是慢車，見站就停。雲州是倒數第二站，下一站才是臨江。”
秋袖禾明白了。她看著窗外漸漸清晰的站臺，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雲州。
這個她之前待過三天的城市，這個有廢棄車庫、有趙伯、有第一次嘗試偽裝的地方。
也許……也許可以在這裡下車？
臨江雖然更遠，但完全陌生。雲州至少她熟悉一點地形，知道哪裡有廢棄房子可以暫住，知道菜市場在哪裡，知道什麼東西便宜。
而且最重要的是，謝家的人追到雲州火車站找過她，一定以為她已經離開了。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反而最安全。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火車開始減速，站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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