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晨曦的哭聲把秋袖禾驚醒。
不是平時那種細弱的哼唧，而是尖銳的、痛苦的啼哭。秋袖禾摸黑爬起來，點燃蠟燭——這是她昨晚從垃圾堆撿的半截蠟燭頭，燒不了多久。
燭光下，晨曦的小臉通紅，眼睛緊閉，身體燙得像小火爐。
秋袖禾心裡咯噔一下，手探上女兒的額頭——燙得嚇人。
發燒了。
而且是很高的燒。
她趕緊翻出退燒藥——那是上次買藥時順便買的，最便宜的兒童退燒滴劑。按照說明書，她滴了兩滴在晨曦嘴裡，但晨曦很快吐了出來，接著是劇烈的咳嗽。
咳聲很沉，帶著痰音。
秋袖禾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她想起蘇奶奶說過，早產兒抵抗力差，一旦生病很容易發展成肺炎。
不能拖。
她給晨曦裹上最厚的毯子，自己胡亂套上衣服，抱起女兒就往外衝。天還沒亮，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最近的社群診所在一公里外，秋袖禾抱著晨曦跑，腹部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而撕裂般疼痛，但她顧不上。跑到診所時，天剛矇矇亮，診所還沒開門。
她拍門，用力拍。
“醫生！醫生開門！我孩子病了！”
拍了足足五分鐘，裡面才傳來拖鞋的踢踏聲。門開了條縫，一個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探出頭：“吵什麼吵，才幾點……”
“醫生，我女兒發高燒，咳得很厲害！”秋袖禾急得聲音都變了。
醫生看了看她懷裡的晨曦，眉頭皺起來：“進來吧。”
診所很小，只有一間診室，一張檢查床。醫生讓秋袖禾把晨曦放下，拿出聽診器。
聽了一會兒，醫生的眉頭越皺越緊。
“肺部有囉音。”他摘下聽診器，神色嚴肅，“可能是肺炎，得馬上去醫院。”
“肺炎？”秋袖禾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早產兒吧？抵抗力太差，一個小感冒都可能發展成肺炎。”醫生嘆了口氣，“我這兒治不了，得去醫院輸液，可能還要住院。”
“住院……要多少錢？”秋袖禾聲音發抖。
“至少準備兩三千吧，如果情況嚴重，可能更多。”
兩三千。
秋袖禾下意識摸口袋。裡面只有五塊錢，是她全部的家當。
“我……我沒那麼多錢……”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醫生看著她，目光在她破舊的衣服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晨曦燒得通紅的小臉，最終嘆了口氣：“先去大醫院看看，實在不行……社群醫院便宜些，但裝置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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