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燒藥！最好的退燒藥！”她拍著櫃檯喊。
藥師拿給她一盒進口藥，八十五。
她手裡只有三十。
“便……便宜點的……”
藥師換了盒國產的，三十五。
還是不夠。
最後她買了一盒最便宜的兒童退燒藥，十五塊，又買了瓶酒精，五塊。剩下的十塊，買了袋最便宜的奶粉。
回到車庫時，天又黑了。
第三天。
晨曦的體溫時高時低，咳嗽沒有好轉，但至少不再抽搐。秋袖禾用酒精給她擦身體，一遍又一遍，直到一瓶酒精用完。
她不敢睡，怕一閉眼晨曦就沒了。困得受不了，就用冷水洗臉，或者掐自己大腿。傷口因為勞累和焦慮而惡化，紗布上滲出血跡，但她顧不上。
她給晨曦喂藥，喂水，物理降溫。給另外三個女兒喂稀得能照見人影的奶粉，換尿布。車庫漏雨，她就抱著女兒們縮在乾燥的角落，用自己的身體給她們擋雨。
第三天夜裡，晨曦的呼吸突然變得微弱。
秋袖禾嚇得魂飛魄散，俯身做人工呼吸，一下，兩下，三下……不知道做了多久，晨曦才重新開始呼吸，但很弱，像風中殘燭。
秋袖禾抱著她，在黑暗的車庫裡，低聲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那是她小時候媽媽哼給她的，歌詞早就忘了，只記得旋律。
哼著哼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想起小時候發燒，媽媽也是這樣整夜整夜守著她，用溼毛巾敷額頭，哼歌哄她睡覺。後來媽媽病逝，再也沒人那樣守著她。
現在輪到她守著女兒。
“晨曦……別離開媽媽……”她把臉貼在女兒滾燙的額頭上，“媽媽求你……別離開……”
第四天凌晨，天快亮的時候，晨曦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
秋袖禾幾乎不敢相信，一遍遍摸她的額頭，確實不燙了。咳嗽也輕了，呼吸變得平穩。
她小心翼翼地把晨曦放在草蓆上，蓋好毯子。晨曦的小手動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
那麼虛弱，但確確實實睜開了。
然後，那隻小手慢慢抬起來，摸到了秋袖禾的臉。
小小的，滾燙的，帶著生命溫度的手。
秋袖禾僵在那裡，連呼吸都忘了。
晨曦的手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無力地垂下，眼睛又閉上了。但呼吸均勻，臉色正常，是真的退燒了。
秋袖禾癱坐在地上，三天三夜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整個人像虛脫一樣。她想哭，想笑，想大喊，但最終只是坐在那裡，呆呆地看著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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