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袖禾抬頭。
“我妹妹現在過得很好。”周硯說，“她開了個小網店，賣手工飾品，能養活自己和女兒。我外甥女三歲了，很聰明，會背唐詩。”
他笑了笑：“所以，你也能行。帶著四個女兒，也能闖出一條路。”
秋袖禾用力點頭。
周硯走了。秋袖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朝老家屬院走去。
腳步很穩，不再慌亂。
回到院子時，王嬸還在曬太陽。看見她，招招手：“秋姑娘，剛才又有人來打聽你。”
秋袖禾心裡一緊：“什麼樣的人？”
“這次是兩個，一男一女，說是社群工作人員，來做人口普查。”王嬸壓低聲音，“但我看不像。那女的還特意問我，院子裡有沒有帶著嬰兒的租戶，特別是有沒有帶四個嬰兒的。”
秋袖禾的後背冒出冷汗。社群工作人員？謝家連這層關係都動用了？
“你怎麼說？”她問。
“我說沒有。”王嬸說，“咱們院子都是老住戶，哪有什麼帶嬰兒的租戶。他們不信，還想往裡走，被我攔住了。我說要進去得先登記，他們嘀咕了幾句就走了。”
“謝謝王嬸。”秋袖禾真心實意地說。
“謝啥，街坊鄰居的。”王嬸擺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秋姑娘，你……是不是惹上什麼大麻煩了？”
秋袖禾沉默片刻，點頭：“是有點麻煩。所以王嬸，我可能得搬走了。”
“搬走？”王嬸愣了，“搬哪兒去？你這拖家帶口的……”
“朋友幫忙找了個地方。”秋袖禾說，“明天就搬。”
王嬸看著她，嘆了口氣：“搬了也好，這院子人多嘴雜，不安全。那你……自己小心。”
“嗯。”秋袖禾點頭。
回到車庫，關上門。她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女兒們都在睡午覺，草蓆上並排躺著四個小小的身體。晨曦在咂嘴，曉月抱著小手指，星晚的臉朝著光，暮雲縮成一團。
那麼小，那麼脆弱，卻要跟著她顛沛流離。
秋袖禾走過去，跪在草蓆邊，一個一個地撫摸她們的小臉。
“寶貝們，我們又要搬家了。”她輕聲說，“這次去個大點的地方，有電，有窗戶。媽媽給你們弄個小床，弄點玩具，好不好？”
女兒們睡得正香，沒人回應。
秋袖禾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可收拾：幾件衣服，幾本書，兩臺筆記本，一些電子零件，奶粉尿布。一個揹包，兩個竹籃，就能裝完。
她一邊收拾，一邊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周硯的提議，倉庫的邀請，報道的曝光，陌生人的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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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