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金店進銷存系統的開發進入了最後階段。
秋袖禾把辦公桌搬到了嬰兒圍欄邊。這樣她寫程式碼時，一抬頭就能看見女兒們，女兒們也能看見螢幕。這成了她新的工作方式。
她開始有意識地觀察女兒們的反應。
介面畫好了，是個簡潔的藍白配色。秋袖禾把螢幕轉向圍欄方向，輕聲說：“寶貝們，看看這個。”
晨曦在啃磨牙棒，瞥了一眼，沒興趣。星晚在追光斑，沒回頭。暮雲睡著了。只有曉月，從積木堆裡抬起頭，盯著螢幕。
秋袖禾移動滑鼠，游標在介面上滑動。點到“入庫”按鈕時，曉月的小手也跟著抬了一下。點到“查詢”時，曉月的眼睛眨了眨。
像是能看懂。
秋袖禾心跳加速。她繼續測試，開啟一個複雜的報表介面——有很多數字，很多圖表，密密麻麻。
曉月的眉頭皺起來，小嘴撇了撇，然後“哇”地一聲哭了。
不是餓了哭，也不是尿了哭，是那種煩躁的、不耐煩的哭。
秋袖禾趕緊切回簡單的主介面。
曉月的哭聲停了。她吸了吸鼻子，繼續盯著螢幕。
秋袖禾又試了幾次。複雜的邏輯介面，程式碼層級多的頁面，曉月都會哭鬧。而簡潔的、一目瞭然的介面，她會安靜地看，甚至偶爾咧嘴笑。
“這簡直……”周硯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簡直像個人體可用性測試儀。”
“嬰兒測試儀。”秋袖禾糾正，但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開始有意識地調整開發方式。每做一個功能，先給女兒們“看”。曉月哭了，就說明太複雜，要簡化。曉月安靜，就說明還行。晨曦、星晚、暮雲雖然反應沒這麼明顯，但也有各自的偏好——晨曦喜歡大按鈕，星晚喜歡有規律的光效，暮雲討厭刺耳的提示音。
就這樣，系統在嬰兒們的“監督”下，一天天完善。
秋袖禾甚至開始用多語言和女兒們交流。不是刻意教，而是在工作時隨口說。
“這個按鈕，button，要放大一點。”她用英語嘀咕。
圍欄裡，曉月抬起頭，小手拍了拍面前的塑膠球——那是她的“按鈕”。
“這個邏輯，logique，要簡化。”她換法語。
曉月歪了歪頭，像在思考。
“數字，數字，要清晰。”她用日語。
星晚放下手裡的玩具，看向螢幕上的數字區域。
周硯從最開始的震驚，到逐漸麻木，最後習以為常。有時他甚至會開玩笑：“秋姐，要不讓曉月來寫需求文件？她比你更能抓住痛點。”
秋袖禾只是笑笑，心裡卻沉甸甸的。
女兒們的天賦是雙刃劍。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
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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