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咖啡，繼續說：“林女士凍結了謝先生的部分賬戶，收回了他在集團的一些許可權。但謝先生似乎不在乎。他跟我說過一句話——”
趙明停下來，看著秋袖禾的眼睛：
“他說，如果找不到您和四個女兒，謝家就絕後吧。他認了。”
咖啡館裡很安靜。背景音樂是輕柔的爵士，鄰座有情侶在低聲說笑，吧檯傳來咖啡機工作的聲音。
但秋袖禾什麼都聽不見。她只聽見那句話，在腦子裡一遍遍迴響：
如果找不到您和四個女兒，謝家就絕後吧。他認了。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她喘不過氣。她想起手術室裡那句“一個不留”，想起謝弈舟轉身離開的背影，想起這四個月來每一個擔驚受怕的夜晚。
現在，這個男人說，他認了？
“為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為什麼現在來找我？為什麼是這種方式？”
“因為林女士也在找您。”趙明說，聲音壓低了些，“而且她的方式……不太一樣。謝先生知道後，才委託我搶先一步。他想確保您和孩子們的安全，至少在他處理好家裡的事情之前。”
“處理好？”秋袖禾冷笑，“怎麼處理？再和他母親大吵一架？再搬一次家？”
“謝先生在收集證據。”趙明從檔案袋最底層抽出一份檔案，只有一頁，是律師函的草稿，“關於林女士涉嫌……傷害未遂的證據。他需要時間，也需要您的證詞。”
秋袖禾盯著那頁紙。標題是“關於林婉華女士涉嫌侵害秋袖禾女士及四名女嬰生命健康權的律師意見”。
她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出褶皺。
“他想做什麼？”她問。
“讓林女士不再威脅您和孩子們。”趙明說，“具體的方式，謝先生沒說。但他說，如果您願意，可以暫時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他處理好一切。”
“安全的地方？”秋袖禾笑了，笑容很冷，“哪裡安全？謝家的勢力有多大，我比你清楚。只要他想，天涯海角都能找到我。”
“所以謝先生才讓我來。”趙明說，“他給了我一個地址，在南方的一個小城，離雲州不遠。那裡有套房子，在他個人名下，林女士不知道。您可以帶孩子們暫時住過去，他會安排人保護。等事情了結，您如果想回來，或者想去別的地方，都隨您。”
他說著，又推過來一把鑰匙，和一個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南州市清風巷17號。
秋袖禾沒接。她看著那把鑰匙，看著那個地址，腦子裡飛速運轉。
是陷阱嗎？謝弈舟真的變了？還是林婉華的新手段？
但那些照片……謝弈舟眼裡的痛苦，不像是演的。至少，她認識的那個謝弈舟，演不出那種破碎感。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最終說。
“可以。”趙明點頭，“但請儘快。林女士的人也在雲州，我的人發現他們昨天在您辦公室附近出現過。雖然暫時沒動作，但不保證永遠沒有。”
他站起身，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如果您決定去南州，或者需要任何幫助，隨時打給我。謝先生交代過，一切以您的意願為準。”
說完，他微微點頭，離開了咖啡館。
秋袖禾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桌上那沓照片，那把鑰匙，那個地址。
窗外，陽光很好。街道上車來人往，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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