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秋袖禾把那個裝著照片、鑰匙和地址的檔案袋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曉月從圍欄裡抬起頭，看著媽媽。小傢伙今天格外敏感，大概感覺到了什麼。她爬過來，小手伸出圍欄，抓住秋袖禾的褲腳。
秋袖禾蹲下身，抱起女兒。曉月靠在她肩上，小手指著桌上的檔案袋，發出疑問的“嗯？”聲。
“沒事，寶貝。”秋袖禾輕聲說，但聲音有點抖。
她在桌前坐下，曉月還趴在肩上。她重新開啟檔案袋，一張張看那些照片。謝弈舟在兒童醫院門口，在孤兒院，在書房……每張照片都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她的心。
不是心疼他。是憤怒。
憑什麼？
憑什麼他在做了那些事之後，可以擺出一副痛苦的樣子？憑什麼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轉身離開，現在又跑來“關心”她和女兒們？
就因為他是謝弈舟？就因為他是謝家的繼承人？就因為他……後悔了？
秋袖禾咬緊牙關，把照片狠狠摔在桌上。曉月被嚇了一跳，小身體一抖。
“對不起，寶貝……”秋袖禾趕緊輕拍女兒的後背，但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地湧上來。
她以為她足夠堅強了。以為逃亡四個月，創業，帶四個孩子，面對謝家的追捕，她已經刀槍不入了。
但看到那些照片，聽到那句“如果找不到您和四個女兒，謝家就絕後吧”，她還是崩潰了。
不是因為還愛他。
是因為恨。恨他當初的懦弱，恨他現在的糾纏，恨這一切的荒誕。
手機震動，是偵探趙明的簡訊：“秋女士，謝先生讓我問您，考慮得如何？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車送您和孩子們去南州。”
秋袖禾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她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移動，每個字都像砸下去：
“請轉告謝總：”
“第一，我和女兒們不需要他的‘關心’，過去不需要，現在不需要，未來也不需要。”
“第二，如果謝家再以任何形式騷擾、跟蹤、調查我們，我會立即將當年產房的錄音和完整病歷交給媒體。相信謝氏集團不會希望看到‘豪門婆婆欲殺四胞胎孫女’的新聞。”
“第三，我們過得很好。我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收入，能養活自己和女兒們。請他，和他母親，從我們的生活裡消失。”
打完，傳送。沒有猶豫。
然後她開啟電腦，登入公司銀行賬戶，截了最近三個月的流水圖。收入曲線穩定上升，上個月營收已經突破十萬。
她把截圖也發給趙明，附加一句話：
“告訴他，這是我自己掙的。乾淨的錢。”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臟還在狂跳，但手不抖了。
曉月在她懷裡抬起頭，小手摸了摸她的臉，又指了指手機，像是在問：媽媽，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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