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秋袖禾點頭，“但深城市場也大。在雲州，我們接一單三萬六是大專案。在深城，可能只是個小零頭。”
“話是這麼說，但起步難。”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傳來夜班公交車駛過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遠及遠。
“其實，”周硯突然開口，“我表哥在深城有間倉庫。在關外，偏是偏了點，但夠大。他之前做外貿的，現在生意不好，倉庫空了大半年。我前幾天跟他提過，他說如果我們想用，可以便宜租給我們。”
秋袖禾轉頭看他：“你早就想到了？”
“不是想到，是準備。”周硯笑了笑，“從偵探出現那天，我就知道雲州待不長了。所以提前問了問。倉庫可以隔出辦公區和生活區，雖然條件肯定不如正規辦公室，但起步夠了。而且……租金只有市面的三分之一。”
秋袖禾心裡一動。倉庫，又是倉庫。好像她的創業路，總是從倉庫開始。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不是走投無路。這次她有團隊，有產品，有客戶，有……選擇。
“員工怎麼辦？”她問，“阿哲和小林，他們剛來，願意跟我們去深城嗎？”
“我問過了。”周硯說，“阿哲家就是深城的，他本來就想回去。小林……他說他跟著公司走，反正年輕，去哪兒都一樣。”
秋袖禾鼻子一酸。她沒想到，周硯已經默默做了這麼多。
“客戶呢？”她又問，“我們在雲州的客戶，都是本地小店，不可能跟到深城去。”
“雲州的客戶繼續維護，遠端支援。深城那邊，重新開始。”周硯說，“深城的小微企業更多，需求更大。而且我們有了雲州的成功案例，有產品，有經驗，起步應該比在雲州時容易。”
他說得有理有據，顯然是仔細想過的。
秋袖禾看著這個年輕的合夥人，這個在她最艱難時伸出援手的人，這個在她想逃跑時說“我們可以試試”的人，這個在她做出瘋狂決定時說“三天？行”的人。
“周硯，”她輕聲說，“謝謝你。”
“謝啥。”周硯擺擺手，仰頭喝光豆漿，“咱們是合夥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要去深城，我就去深城。你要去天涯海角，我也去。”
他說得輕鬆，但秋袖禾知道，這承諾有多重。
窗外，又一輛夜班公交車駛過。車身上的廣告燈箱亮著，是深城的城市宣傳語：
“深城——未來之城”
燈光透過玻璃窗，在辦公室牆上投下一片流動的光影。光斑滑過牆上的營業執照，滑過白板上的專案進度表，滑過圍欄裡熟睡的女兒們的小臉。
未來之城。
秋袖禾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擦掉原來的內容，寫下兩個字：
深城
下面畫一條線，開始列清單：
- 聯絡周硯表哥，確認倉庫詳情
- 通知阿哲、小林，徵詢意見
護維端遠排安，況明說，戶客州雲絡聯 -
置裝、品司公包打 -
續手關相的們兒理辦 -
租退庫倉，租退房租 -
期日發出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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