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晚放下筆，小手指著那個“彎彎”的公式：“這裡彎彎的，可以拉直。”
她用稚嫩的語言，描述著梯度下降的幾何意義：
“媽媽要找最好的地方，但路是彎的。順著最陡的地方走，就能找到。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她指著公式裡的幾個變數，“它們要一起變，不能自己變。”
秋袖禾呆呆地看著女兒，又看看紙上那些符號，再看看女兒平靜的小臉。
四歲。
一個四歲的孩子，用“彎彎的可以拉直”這樣稚嫩的語言，描述著高等數學裡的最佳化演算法。
這不是天才。
這是……異常。
“誰教你的？”秋袖禾聽見自己問，聲音很輕。
星晚搖頭：“沒人教。看阿哲叔叔的電腦，有。”
阿哲的電腦？
秋袖禾想起來了。阿哲最近在學機器學習，電腦上確實常開著一個高等數學教學影片的網頁，是斯坦福的公開課。有時加班，星晚會坐在旁邊玩，偶爾瞥一眼螢幕。
就瞥一眼，能看懂？還能記住？還能應用？
“媽媽，”星晚拉了拉她的衣角，“我想玩電腦。”
秋袖禾機械地開啟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調出一個簡單的繪圖程式。星晚爬上椅子，小手握住滑鼠——對她來說滑鼠太大，她要用兩隻手一起握。
然後她在繪圖區畫了起來。
不是塗鴉。是一個三維座標系的示意圖。X軸、Y軸、Z軸，雖然畫得不直，但能看出是座標系。然後在座標系裡點了幾個點，用歪歪扭扭的線連起來，形成一個曲面。最後在曲面某處畫了個箭頭，指向最低點。
是損失函式的視覺化示意圖。
“這裡最低，”星晚指著那個最低點，“媽媽的演算法，要找這裡。”
說完，她從椅子上滑下來，抱著她的“魔法數學屋”，走回兒童區，繼續玩積木。好像剛才只是做了件很普通的事。
秋袖禾坐在那裡，很久沒動。
窗外，天色漸暗。倉庫裡亮起燈，團隊其他人陸續回來繼續工作。阿哲走進會議室，看見白板上的公式，咦了一聲。
“秋姐，你這個簡化思路不錯啊！用拉格朗日乘子法把約束條件內化，權重分配就清晰了！”
秋袖禾抬起頭，看著阿哲興奮的臉，又轉頭看向兒童區。
星晚坐在地墊上，正把積木按斐波那契數列排列：1，1，2，3，5，8……
晨曦在旁邊搗亂，抽走一塊，星晚看了一眼，不氣不惱，重新排列，數列依然正確。
“阿哲，”秋袖禾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你電腦上那個數學課，星晚……看過幾次？”
“啊？”阿哲愣了，“看過幾次？就……我加班時她坐旁邊玩，可能瞥到過。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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