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深城終於有了點秋天的涼意。
藍海資本的辦公室在深城最高檔的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外是完整的城市天際線。會議室很大，長桌能坐二十人，此刻只坐了五個人：秋袖禾、周硯、秦薇，以及藍海資本的兩位合夥人。
主談的合夥人姓徐，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著低調的光。另一位是執行董事李，三十出頭，幹練，話不多，一直在看手裡的資料。
“秋總，‘媽媽幫’的資料很漂亮。”徐總開口，聲音沉穩，“百萬使用者，三十萬日活，68%的次月留存。在工具類App裡，這個資料可以排進前五。”
“謝謝。”秋袖禾坐在他對面，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是秦薇陪她去買的，說“談判要有氣勢”。她的頭髮剪短了些，利落的齊肩發，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幾歲。
“但盈利模式……”徐總話鋒一轉，“太慢了。月收入二十萬，虧損十五萬。按照這個速度，你要到明年年底才能打平。資本市場等不了那麼久。”
秋袖禾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但臉上保持平靜：“所以我們才需要融資。有了資金，我們可以加速產品迭代，最佳化運營效率，把打平的時間提前到明年年中。”
“怎麼最佳化？”李董事突然抬頭，“加廣告？漲會員費？還是賣資料？”
問題很尖銳。會議室裡空氣凝固了一瞬。
“都不。”秋袖禾搖頭，“加廣告會傷害使用者體驗，漲會員費會趕走使用者，賣資料……那是底線，不能碰。”
“那你怎麼賺錢？”李董事挑眉。
“做深服務。”秋袖禾打開面前的筆記型電腦，投影到牆上，“這是我們的使用者調研資料。媽媽們最需要的，排名前三的是：第一，情感支援；第二，實用工具；第三，靠譜的商品推薦。”
她切換幻燈片：“目前我們只做好了前兩點。第三點‘靠譜的商品推薦’，我們做得很剋制，只在‘好物分享’板塊，而且必須使用者主動點選。但資料顯示，這個板塊的轉化率是行業平均的三倍——因為媽媽們信任我們。”
又切換一張：“有了資金，我們可以組建專業的選品團隊，做真正嚴選的母嬰好物。不賺差價，只收很低的平臺服務費。同時拓展服務品類：線上問診、早教課程、親子活動……每一項都做深做透，每一項都堅持‘真實、靠譜、不坑媽’。”
她頓了頓，看著兩位投資人：
“我們不追求爆發式增長，我們追求口碑式增長。一個媽媽覺得好，會告訴十個媽媽。這十萬個覺得好的媽媽，就能帶來一百萬使用者。而這一百萬使用者，會帶來一千萬。”
徐總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時間線呢？”他問。
“三年。”秋袖禾說得很肯定，“第一年，深耕現有百萬使用者，把單使用者價值做上去。第二年，拓展服務品類，實現全面盈利。第三年，使用者突破千萬，開始嘗試出海。”
“出海？”李董事有些驚訝。
“對。”秋袖禾點頭，“母嬰是全球性需求。我們產品的核心理念——‘真實媽媽幫助真實媽媽’——在任何國家都適用。而且我們的多語言架構是現成的，技術上有優勢。”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徐總和李董事低聲交流了幾句，然後徐總抬頭：
“五百萬，10%股份，我們可以接受。但有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我們要一票否決權。不是干預日常經營，是在重大決策上，比如併購、上市、核心團隊變動。”
秋袖禾看向秦薇，秦薇微微點頭。這條件不算過分。
“可以。”秋袖禾說。
“第二，”徐總看著她，“我們需要知道你對‘媽媽幫’的終極願景。不是三年規劃，是十年，二十年。這個產品，最終要長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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