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會結束後，秋袖禾獨自坐在辦公室裡。
窗外下起了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匯成細流。深城的夜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斕的光暈，像一幅被水洗過的油畫。
四個女兒已經被王嬸接回家了。她本來也該回去的，但身體像被釘在椅子上，動不了。記者會持續了兩個小時，她回答了所有問題，關於過去，關於現在，關於未來。她保持著冷靜、坦誠、不卑不亢的姿態，但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已經結痂的傷口上又撕開一道口子。
手機螢幕亮著，是輿情監測軟體的報告。即時資料顯示，記者會後，支援她的聲浪又漲了15個百分點。“媽媽幫”的下載量在今天創了歷史新高，伺服器擴容了三次才勉強撐住。
但也有一些刺眼的聲音，散落在各個角落：
“劇本吧？豪門棄婦逆襲，還剛好四個天才女兒，太假了。”
“這時候爆出來，是不是為了給資料洩露事件轉移視線？”
“謝氏到現在沒回應，說不定是聯合炒作呢？”
“坐等反轉，這年頭網紅公司什麼都幹得出來。”
秋袖禾一條條看著，表情沒什麼變化。經歷過昨晚那場直播，經歷過手術檯外那句“一個不留”，這些網路上的惡意揣測，已經傷不到她了。
但累。
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
她關掉報告，點開微信。秦薇、周硯、團隊群都在瘋狂刷訊息，慶祝記者會的成功，討論接下來的應對策略。她掃了幾眼，沒回復，把手機放在桌上。
然後她看到了那條好友申請。
來自一個陌生賬號，頭像是一片純黑，暱稱只有一個“Y.”。申請留言是空的。
謝弈舟的私人微信。
秋袖禾盯著那條申請，手指在螢幕上懸停。記者會前，秦薇轉達了謝弈舟見面的請求，她回覆“記者會後可以見”，但沒給具體時間地點。她以為他會透過秦薇繼續聯絡，沒想到直接加微信。
她按了“拒絕”。
幾秒後，申請又來了。這次有留言：“我是弈舟。加我，有事說。”
她又拒絕。
第三次申請，留言變了：“關於資料洩露，我有線索。”
秋袖禾的手指停住了。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她通過了申請。
沒有任何寒暄，她直接打字：“什麼線索？”
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最後發來的卻是一段與“線索”無關的話：
“袖禾，我是弈舟。我剛看完記者會的直播。你說得很好，很堅強。我不敢求你原諒，只想當面說聲對不起。關於女兒們…她們真了不起。你教得真好。”
秋袖禾看著這段話，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打字：
“說正事。什麼線索？”
這次回覆很快：“資料洩露不是謝氏做的。我查了創想互動的伺服器日誌，攻擊指令是從他們那裡發出的，但攻擊者不是他們的人。是競爭對手‘寶貝家’僱的駭客，嫁禍給創想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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