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著燙金謝氏集團Logo的正式商務函，被秦薇“啪”地一聲拍在秋袖禾辦公桌上。
“黃鼠狼給雞拜年。”秦薇冷笑，指著函件末尾謝弈舟的親筆簽名，“開放醫院渠道合作？誰信？肯定是看‘守護星’勢頭太猛，想來探虛實，找破綻，或者……談收購。”
秋袖禾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劃過函件上“謝弈舟”三個字。字跡是列印的，但簽名是手寫，力透紙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想起前幾天深夜，謝弈舟用私人號碼發來的那條簡訊：“袖禾，給我一個當面道歉的機會。以謝氏CEO的身份，也以……一個父親的身份。”
她沒回。
現在，公函來了。程式合規，理由充分，姿態甚至放得很低——“帶隊訪問”“探討合作可能”“學習先進經驗”。
“你怎麼想？”秦薇問。
秋袖禾抬起頭，看向辦公室的落地窗。窗外，深城科技園在午後的陽光下生機勃勃。遠處的“創新塔”上，星晞科技的巨幅廣告剛剛掛上去，暮雲畫的“四個小手”Logo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讓他來。”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袖禾！”
“讓他來，”秋袖禾重複，眼神變得銳利，“我要他親眼看看，他曾經覺得‘不該來到這世界’的女孩們，創造了什麼樣的世界。我要他看看，沒有謝家，我和女兒們活得有多好。我要他坐在這個會議室裡，聽著他女兒們用他聽不懂的語言，討論他看不懂的技術，談著他想都不敢想的未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會面，安排在週五下午。”
秦薇皺眉：“週五下午……你不是答應了Elena，讓女兒們參加‘Stella的全球兒童顧問團第一次視訊會議？那個會要開兩小時，正好是謝弈舟來訪的時間段。”
“那就更好了。”秋袖禾站起來，走到窗邊，“會面地點，就定在兒童區旁邊的透明會議室。讓他聽著，看著。”
秦薇看著她挺直的背影，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狠還是你狠。殺人誅心。”
“不是誅心，”秋袖禾輕聲說，“是讓他看清楚，有些錯誤，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週四晚上，秋袖禾把女兒們叫到書房。
她開啟平板電腦，調出一張謝弈舟的照片——是財經雜誌的專訪照，穿著深灰色西裝，坐在謝氏總部的辦公室裡，表情是標準的商業精英式淡漠。
“寶貝們，明天下午，會有一位謝叔叔來公司。”她儘量讓聲音自然，“他姓謝，是媽媽以前認識的人。他可能會在你們開會的時候路過，如果看見了，不用緊張，繼續開你們的會就好。”
四個女孩湊過來看照片。
晨曦眨了眨眼：“這個叔叔長得有點眼熟。”
曉月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小眉頭慢慢皺起來。她抬頭看媽媽，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媽媽……是爸爸嗎？”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秋袖禾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她張了張嘴，想否認，想說“不是”，但看著曉月那雙清澈的、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謊言卡在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她最終，沒有否認。
只是沉默。
暮雲小聲問：“那他以前為什麼不要我們？”
這個問題更直接，更殘忍。秋袖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她伸手把暮雲摟進懷裡，聲音有些啞：“不是不要你們。是他……當時不知道該怎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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