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左邊放著點歌屏。螢幕上方的膠條翹起來一角，下面壓了一張價目表，上面印著“包間 688元”。
司徒生坐下來，拿起點歌屏，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他點了一首《海闊天空》，前奏響起來的時候，他把話筒握在手裡，靠在沙發上。
唱第一句的時候，聲音比說話時低了一些，到了副歌，他坐直了身體，話筒靠近嘴邊，閉了一下眼睛。
王敏坐在旁邊，姑娘遞了一杯酒過來，他接了，放在面前沒有推。
陸長風坐在沙發角落。他身邊也坐著一個姑娘，穿黑色短裙，頭髮紮起來，坐在沙發的邊緣，離他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她倒了一杯啤酒放在陸長風面前，陸長風接過來，放在手邊，沒有喝。
包廂裡的燈是暗藍色的，螢幕的光打在司徒生臉上，明一下暗一下。他唱完一首，沒有放下話筒，又點了一首譚詠麟的舊歌。
唱到第二首的時候嗓子已經開始啞了，有幾個高音破了，他笑了一下，自己搖頭，但沒有停。
陸長風坐在角落裡，啤酒杯在他手邊，從滿的變成半滿的，他喝了一口，又放在那裡。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他沒有拿出來看。
王敏點了一首《朋友》，和司徒生合唱。兩個人靠在沙發上，話筒並在一起，螢幕的光照著他們的臉。
唱到“朋友一生一起走”的時候，王敏的聲音比司徒生大一些，蓋過去了。司徒生沒有在意，繼續唱，唱到“那些日子不再有”時，他把話筒從嘴邊拿開，看著螢幕上的歌詞，過了一會兒才接上。
姑娘坐在陸長風旁邊，沒有再倒酒。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螢幕上的，光一閃一閃的，落在她臉上。她沒有說話。陸長風也沒有說話。
桌上的啤酒瓶空了三瓶，服務員進來收了一次，又開了四瓶。點歌屏上的歌單從三首加到十幾首，又切掉了大半。
大約十一點，陸長風站起來。
“差不多了。”
司徒生放下話筒，王敏也跟著站起來。三個人走出包廂，走廊裡已經安靜了，比他們來的時候安靜得多。沒有歌聲傳出來，門都關著。
下樓的時候，司徒生走在前面，下樓到一半，停了一下，回頭拍了一下陸長風的肩膀，什麼也沒說。王敏走在後面。
陸長風站在路燈底下叫住司徒生。
“司徒生。”
司徒生回頭。
“撐不住的時候說一聲。”
司徒生沒有馬上回答。他站在那裡，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過了一會兒，他說了一聲：“好。”
然後轉身走了。他拐過街角，路燈底下空了。王敏站在陸長風旁邊，站了一會兒。
陸長風沒有動。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那個街角，路燈亮著，地上空的。
“走吧。”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