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意識到人生除了黑黢黢的煤炭、冰冷的機器裝置、一成不變的工作，還有家人。
下了班，伊萬諾夫約陳平山在一家小餐館見面，卡佳作陪。
伊萬諾夫侷促地把玩手裡的茶杯，臉上浮現出一絲老頭的拘謹。
“陳平山，我想問一問，熊桂芬、李學文，他們現在怎麼樣？”
陳平山靠在牆根，叼著煙：“他倆都挺好。熊桂芬在礦上管工會，手底下大小事都捋得明白，半點不含糊。學文在上中學，成績很不錯，將來應該會成為一名工程師。”
伊萬諾夫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
“熊桂芬也在煤礦工作？李學文想做工程師？陳平山，你沒有騙我吧？”
陳平山呵呵笑了兩聲，說道：
“騙你幹哈？熊桂芬之前做婦女主任，後來她男人礦難死了，就被安排到礦上工作，一步步熬到工會主席的位置上。我這次來海蘭泡倒騰裝置，就是給他們礦上整的。還有學文，對機械裝置很有興趣，即便沒能成為工程師，也會成為一名飛行員……”
伊萬諾夫指尖敲了敲桌子，說道：
“陳平山，你說熊桂芬的男人礦難死了？確實，以你們國家的條件，裝置老舊、不可靠，確實很容易發生礦難。那……她還好嗎？”
陳平山嗯了一聲。
“還行，有學文在，有個指望。”
伊萬諾夫沉默片刻，似乎在掙扎，但是最後還是說道：
“如果你們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只要不違反原則，我全力以赴。但是除了倒賣礦山裝置……我無法接受公有資產在我手裡流失！”
陳平山本來也沒抱什麼希望。
畢竟伊萬諾夫的秉性就是如此。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伊萬諾夫揮揮手，服務員便把飯菜端上來，
黑列巴切厚片，一小碟醃酸黃瓜，鹹硬的薩拉肉，還有一鍋土豆燉牛肉，邊上三個玻璃杯，倒了半杯伏特加。
伊萬諾夫推了推杯子：“簡單飯菜，不要嫌棄。”
陳平山拿起列巴咬一口：“客氣啥，能吃上就不賴。”
三人沒鹹沒淡的嘮著，吃完飯伊萬諾夫再次讓陳平山務必把自己的近況和信件交給熊桂芬。這才離開。
回到莊園，卡佳的手下立馬衝過來，低聲叨咕了兩句。
卡佳越聽眉頭越緊，“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說完，她快步走上來，衝陳平山說道：
“瓦夏帶人佔了礦上存放舊裝置的倉庫，怕伊萬諾夫反水。平山，怎麼辦？現在就算伊萬諾夫點頭同意，裝置也運不出來。”
陳平山吧嗒抽口煙，一點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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