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臉色慘白,眼底滿是驚懼,聲音發抖地答道:“是鎮北軍……那些人在烏力罕首領的屍體旁留下了一塊黑色鐵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臉,還有八個血字……”
“閻王索命,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帳內原本狂熱的氣氛瞬間被澆了一盆冰水,死寂得令人窒息。
呼圖克蒼老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握著骨杖的手掌不自覺收緊。
“閻王殿……”
他沙啞地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那是鎮北軍少帥蕭塵麾下飼養的一批鬼面軍!幾個月前,正是這支人馬在雁門關外,以兩百鬼面死士硬生生撞穿了三千夜狼衛鐵甲,最終親手將左賢王呼延豹開膛破肚,成了那一戰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帳外再次傳來淒厲的喊聲。
“報——!黑石部急報!”
第二名傳令兵掀簾撲倒在地,滿臉焦急:“大王!黑石部昨夜遇襲!他們人吃的糧倉和馬吃的草料,全被點了一把大火!戰馬受驚炸營,踩死了上百弟兄,連搶救都來不及!”
自這道急報之後,王帳的簾子便再也沒有真正落下過。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一名又一名傳令兵冒著風雪從不同方向趕到王庭,將一封封沾著冰碴和血跡的急報送入帳中。
“報!鐵牙部急報!水源被人下了劇毒,幾百匹上好的戰馬口吐白沫全倒了!”
“報!灰熊部急報!部族口糧被燒!巡邏隊撞見十幾個中原惡鬼,被連弩射翻了幾十個兄弟!”
“報!白鷹部遇襲……副頭領在巡營時被冷箭射穿了脖子!”
短短半個時辰,十幾個部落的信使接連撲進大帳,帶回來的全是觸目驚心的噩耗——要麼是首領遇刺,要麼是糧草被焚,再不然就是戰馬遭毒手!
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各部首領臉色慘白,面面相覷。
木骨呂一把揪住兩名傳令兵的衣領,獨眼圓睜,怒吼道:“殺人、燒糧、下毒!到底來了多少大夏主力?!是哪支人馬乾的?!”
被揪住的鐵牙部信使嚇得面無人色,慘叫道:“沒、沒看見人影!根本不知道來了多少人,營地外頭雖然發現了上百匹戰馬狂奔的蹄印,可追出去十幾裡才發現,全是被割了韁繩的空馬!他們是在故意溜著咱們玩啊!”
“我們也沒看到主力!”旁邊白鷹部的信使跪在地上抖如篩糠,顫聲搶白,“雪、雪地裡連腳印都沒有,只有人在雪面上滑行的詭異痕跡!”
其他部落的信使見狀,也紛紛恐懼地哭喊起來:
“灰熊部是被連弩暗算,根本沒法近身!”
“蒼狐部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死的人全是被毒針封喉的啊!”
“馬蹄、步卒、連弩、毒藥……”
聽到這些七嘴八舌、雜亂無章的情報,一直沉默的老將呼圖克猛地拄緊了骨杖,眼底透出深深的忌憚。
“大王,鐵牙部外的大批馬蹄印,絕對是他們故意驅趕咱們的空馬留下的疑陣!這些人不僅化整為零潛入了草原,而且深諳藏蹤匿跡之道,極擅抹除形跡、故佈疑陣!這絕對是蕭塵手下那批閻王殿乾的!”呼圖克沙啞的聲音在帳內迴盪。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知道他們此次到底來了多少人,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群大夏惡鬼軍已經徹底散開,像看不見的毒蛇一樣蟄伏在了咱們的眼皮子底下。”
說到此處,他用骨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面,聲音愈發沉重:“按照各部遇襲的情況推測,他們分出了不少小隊,且全都是頂尖的高手!每支隊伍的人數絕對不多,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這麼多部落的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完成暗殺與破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