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捏著那沓厚厚的大團結，心疼得眉頭直皺。
這每一張錢，都是一筆筆血汗錢攢出來來的，就這麼換成一堆沒用的東西，這不是敗家嗎！
“王姐，這不是敗家。”林秋月看著王姐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語氣很平靜，“咱們做的是什麼生意？”
“賣……賣吃的啊，還有……還有你那神仙藥方……”王姐下意識地回答。
“那現在，我們要賣什麼？”
“胭脂水粉啊。”顧小曼搶著說。
“對。”林秋天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現在，是要跟那個什麼法國公司搶生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要打敗他們，就得先知道，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她拿起桌上那個精緻的白瓷盒，又說：
“咱們的東西好，這是咱們自己知道。可好在哪裡？比他們好多少？他們那些塗在臉上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做的？為什麼能把人臉用壞？這些，我們都不知道。”
“不把敵人研究透了，就冒冒失失地衝上去，那不叫勇敢，那叫送死。”
林秋月這番話說得不急不緩，卻像一盆冷水，把屋裡所有人的那股子興奮勁兒都給澆得冷靜了下來。
是啊。
人家是洋人的大公司，能贊助部長的舞會，家底子厚著呢。
她們這邊呢？就是一個草臺班子，全靠林秋月一個人撐著。
王姐不心疼錢了，她開始後怕了。
顧小曼和孟瑤那兩張興奮的臉，也慢慢垮了下來。
她們這才意識到，這事兒遠比她們想的要複雜。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顧小曼沒了主意。
“很簡單。”林秋月把那沓錢，從王姐手裡抽出來，分成兩份，分別塞到顧小曼和孟瑤手裡。
“你們兩個，現在就去西單，去百貨大樓，去所有能買到高階化妝品的地方。把市面上所有牌子，不管是國產的，還是那個法國佬賣的，只要是最貴的，最好的，每樣都給我來一套。”
兩個女孩捏著那厚厚的錢，都愣住了。
“記住，要開票，每一樣東西的價錢，產地，都要問清楚了記下來。”林秋月又補充了一句。
“買東西我最在行了！”顧小曼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她拍著胸脯保證，
“林姐姐你放心，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
“走！小曼！我知道友誼商店那邊還有些不對外賣的好東西，我帶你去！”孟瑤也來了精神，拉著顧小曼就往外跑。
看著兩個女孩風風火火的背影，王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個鋪子裡，她操心的都是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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