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往往的人，總要停下來，對著那塊牌子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這林師傅是真有本事，也是真有脾氣啊！你看看這規矩，第一條就把李家給得罪死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那李家在京城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這林師傅膽子也太大了。”
“膽子大？我看是本事大！你沒聽說嗎？王部長夫人的失眠症，多少大醫院都看不好，人家一碗湯就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要我說，最邪乎的還是那道菜，‘望鄉臺’！你們說，這到底是個啥菜啊？聽著瘮得慌。”
王姐在鋪子裡聽著外面的議論，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一邊覺得秋月這招實在是高，你看這名氣，一天之內就傳遍了，比花錢登報紙還快。
可另一邊，她又怕得不行，這又是得罪李家，又是掛什麼“望鄉臺”的，萬一真招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李家狗急跳牆，可怎麼辦？
“師傅，這……這能行嗎？”石頭一邊拿抹布擦著桌子，一邊小聲問陳長生。
陳長生拄著柺杖，看著門口那塊木牌，渾濁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光。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不知道。”他沙啞地說，
“但是，我活了這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做生意，也從沒見過這麼做人的。
她走的，不是陽關道，也不是獨木橋，是她自己拿刀，在懸崖上劈出來的一條路。這條路，咱們看不懂，跟著走就行了。”
石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林秋月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她正坐在後院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慢條斯理地給一個白蘿蔔削皮。
蘿蔔皮被她削得薄如蟬翼，連成一長條，不斷。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外面的風言風語上。
魚餌已經放出去了。
現在，她要等。
等兩條魚。
一條，是林秀娥。
她要看看，這根紮了二十年的刺，被自己這麼一撥弄，會不會流出膿來。
另一條，是高建。
那個正直又憋屈的警察。她送出去的那碗“滌塵湯”，不是普通的蘿蔔梨子水，裡面，加了一味她用獨門手法炮製過的甘草尖。
那點甘草尖，才是真正的藥引子，能把他堵在心口的那股濁氣，給徹底衝開。
一個能幫她查案，一個能幫她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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