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沒有直接回答。
她心裡清楚，電話那頭的女人，就是林秀娥。
她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望鄉臺”三個字，是刺進她麻木心臟的針，也是她溺水時看到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不能逼，一逼就斷了。
林秋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握著聽筒，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望鄉臺，不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抽氣，像是希望瞬間被掐滅。
王姐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不賣？秋月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只送。”林秋月不緊不慢地補上兩個字。
“送給想家的人，看一眼家鄉的槐樹，聽一聽村口的狗叫。”
這幾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進了林秀娥塵封了二十年的心鎖裡。
電話那頭，再也控制不住，傳來一陣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像是小獸在絕望中發出的悲鳴。
她想家，想了二十年。
她做夢都想回到林家窪，看看那棵老槐樹還在不在，聽聽村裡的大黃狗是不是還那麼愛叫。
可她回不去，李家就是一座牢籠，把她死死地鎖在了京城。
“你……你是誰？”林秀娥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我是誰不重要。”林秋月淡淡道，“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看。”
“想……我想！”林秀娥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明天中午十二點，福滿樓。我等你。”
林秋月說完，不等對方再有反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秋月！”王姐一個箭步衝上來，臉都白了，“你……你跟誰打電話呢？什麼望鄉臺？什麼送？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石頭也湊了過來，小夥子雖然不怎麼說話，但眼神里的擔憂藏不住。
林秋月把聽筒放回原位，看著緊張的兩人，笑了笑。
“不是惹事，是了事。”
她走到和麵的案板前，抓了一把乾麵粉，繼續揉著麵糰，動作不緊不慢。
“王姐，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孟老爺子送了我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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