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所有人的後路都想好了，唯獨沒想她自己。
王姐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淚，從抽屜裡拿出錢，開始一張一張地點數。
她心裡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是真出了事，她哪兒也不去，就守在這兒。
要死，大家一起死。
後廚裡。
林秋月看著陳長生已經開始燜飯，點了點頭。
“陳師傅，火候再小一點，讓鍋巴結得又乾又硬。”
“是，老闆。”陳長生低聲應道。
林秋月又走到新來的林安身邊。
林安正蹲在角落裡，用一把小刀，仔細地削著土豆皮，他昨晚換了乾淨衣服，腿上的傷也上了藥，但整個人還是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警惕。
他聽見腳步聲，手裡的刀一頓，抬起頭，眼神像狼崽子一樣。
“老闆。”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今天中午，你什麼都不用幹。”林秋月看著他，“你就守在後門，如果前堂有事，你就帶著王姐他們，從後門跑，別回頭。”
林安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留下來的代價，是當牛做馬，是賣命。
可這個女人，卻把他和那些“自己人”一樣，安排好了後路。
“那你呢？”林安下意識地問出了和王姐一樣的話。
林秋月沒回答，只是說：“你的命是我給的，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丟了。”
說完，她就轉身出去了。
林安看著她的背影，握著刀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他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女人的話，就是他的命。
誰想動她，得先從他的屍體上跨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福滿樓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王姐把錢點了一遍又一遍，包了又拆，拆了又包。
陳長生守著灶火，糙米飯的焦糊味和鹹菜的嗆味，在後廚裡瀰漫開來，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十一點五十分。
離十二點，還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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