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她把手機收起來，上樓回了屋。屋裡空蕩蕩的，摺疊桌上還放著昨晚沒收拾的碗筷。她挽起袖子把碗洗了，又擦了灶臺、拖了地。做完這些她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六點了。李少聰今天在灣裡修那輛冷凍機組震碎內壁的車，至少要到八點才能回來。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電視沒開，手機沒刷，就那麼坐著。
以前她跑長途的時候也這樣，一個人在服務區餐廳坐著，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想著家裡那個悶葫蘆在幹嘛。現在換她等了。
七點半的時候手機響了。不是李少聰，是孫老闆。
“林排程，跟你說個事。第五輛車李師傅修到一半發現內壁後面還有一層舊脫層，要擴大修補範圍，工期可能要多一天。我這邊沒問題，你跟他說不用趕。”
“好的孫老闆，我轉告他。”
“另外還有件事。”孫老闆的語氣壓低了，“王宏林今天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最近是不是把車都交給李少聰修了。我說是。他讓我小心點，說李少聰的手藝“有問題”。”
林薇的指甲掐進掌心：“孫老闆你怎麼回的？”
“我說李少聰的手藝我信得過，我的車他修了好幾年了沒出過事。王宏林在電話裡哼哼了兩聲，沒說別的就掛了。但我跟你說一聲，他可能在挖我的客戶。”
“謝謝你孫老闆，我們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之後林薇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兩圈。王宏林開始動孫老闆了，如果他把凍品廠的活攪黃了，李少聰這個月就少了一大塊收入。而且孫老闆只是第一個，王宏林手裡有整個昌南片區的客戶名單，他可以一個一個打電話過去“提醒”。
她深呼吸了兩下，然後給李少聰發了條訊息：“孫老闆說工期不趕，你慢慢修。另外王宏林在撬客戶了。”
對面這次回得很快，直接打來了電話。李少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車間裡的嗡嗡迴音。
“他找孫老闆了？”
“嗯。說你的手藝有問題。”
“孫老闆信嗎？”
“不信。但其他客戶不一定。”
李少聰沉默了幾秒：“你那邊有沒有辦法查到王宏林最近跑的單子？”
“我試試。排程系統裡能查到他車隊的出車記錄，但需要許可權。我被警告留檔之後許可權縮了，要找人幫忙。”
“找誰？”
“周師傅。他是王宏林簽了長期合同的承運司機，平臺系統裡他的排程單跟王宏林的車是繫結的。我讓周師傅把他的出車記錄截圖發我。”
“周師傅肯嗎？”
“他欠我人情。上次你修他那輛東風天錦被栽贓的時候，我幫他跟平臺解釋清楚了，他沒擔責。”
李少聰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
“那你小心點。別讓王宏林察覺。”
“我比你謹慎多了。”
掛了電話之後林薇坐在沙發上等周師傅的訊息。窗外的天全黑了，老城區的夜生活從樓下小賣部傳上來，有人在打麻將，嘩啦嘩啦的洗牌聲穿過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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