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手電筒。甚至不用眼睛看。
身體的肌肉本能地避開障礙物。在密林裡穿梭，連衣角都沒被帶刺的灌木掛破。
跑了足足兩個多鐘頭。
風聲變了。
不再是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而是變成了鬼哭狼嚎的呼嘯。
空氣裡的溫度斷崖式下降。吸進肺裡，像吞了把冰渣子，火辣辣地疼。
海東青在半空停住。
發出連續兩聲急促的鷹叫。翅膀收攏，落在旁邊的一塊凸出的岩石上。
顧野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
眼前。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百丈絕壁。
崖壁通體呈青黑色。直插雲霄，頂端隱藏在厚厚的烏雲裡，根本看不到頭。
沒有樹木。沒有一根草。
巖壁表面結著一層厚厚的透明堅冰。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風撞在崖壁上。發出尖銳的哨音。像是在警告所有靠近的活物。
這種地形。
換做任何帶滿裝備的專業攀巖者，在晚上看一眼都得腿軟。
掛在冰壁上，一陣邪風就能把人直接吹進崖底摔成肉泥。有去無回。
顧野站在絕壁下。
他脫掉手上的帆布手套。隨手揣進褲兜裡。
十根手指暴露在零下十幾度的冷風中。骨節粗大，佈滿老繭。
他沒拿手電筒。也沒帶哪怕半根安全繩。
顧野走到冰壁跟前。
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氣。肺管子劇烈擴張。胸膛高高鼓起。
他閉上眼。
腦子裡的【萬物親和】不僅是感知，更是一種與大自然同頻的呼吸。
這一刻。
他把自己當成了這座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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