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線，現在還在那兒呢。你們那個會擺弄電臺的女娃娃，要是真有本事，知不知道該怎麼用它？”
趙老蔫這句話，劈開了顧衍腦中的迷霧。
天線！
一根現成的、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礦洞的巨大天線！
“周震！馬上聯絡蘇雪！”顧衍一把搶過周震手裡的步話機，按下通話鍵，對著話筒吼道，“蘇雪！蘇雪！聽到回話！”
步話機裡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隔了幾秒，蘇雪帶著火氣的聲音響了起來：“吵什麼！我正在追蹤奉天那邊的公共頻率！有屁快放！”
顧衍壓低嗓子，語速飛快：“別追了！我問你，山區裡有一條從山頂拉到山腰的銅芯電纜，長度超過百米，你能不能用它做遠端定向通訊？”
話筒那頭忽然靜了。
顧衍攥緊步話機，連呼吸都放輕了。
“……銅芯電纜？”蘇雪的聲音一下變了，“多粗？絕緣層完好嗎？接頭在哪兒？有沒有斷點？山體走向怎麼樣？”
一串問題砸過來，話筒裡的電流聲都蓋不住她的興奮。
“具體情況不清楚，但肯定有！”顧衍盯著趙老蔫，“你馬上帶工具，跟周震的破襲組一起進山！在鬼門彎伏擊點，就地建一個臨時通訊站，能覆蓋平順、向陽和我們這裡三地。”
“用一根廢棄電纜，在野外臨時搭三方通訊網？”蘇雪冷笑一聲，尾音卻壓不住，“顧衍，你真敢想。”
“能不能幹？”
“能幹！給我兩個蓄電池，一把軍用工兵鍬，還有車上所有備用銅線！半個鐘頭後出發！”
通話斷了。
顧衍長長吐出一口氣，後背已經溼透。鬼門彎最要命的通訊問題，居然讓趙老蔫一句話撬開了口子。
他轉頭看向趙老蔫，鄭重抱拳：“老人家，您這份情，我顧衍記下了。”
趙老蔫擺擺手，重新坐回角落：“少給我戴高帽。我幫那個快沒命的娃，也幫我們下灣村。你們要是真能把這條路上的禍害清了，全村老少都念你們的好。”
顧衍點點頭，眼底的冷意退了一點。
周震在旁邊咧嘴：“老爺子，等活兒幹完，我請你喝酒。”
“拿啥請？你們當兵的那點津貼，還不夠買兩包煙。”趙老蔫哼了一聲，“真要謝，就把人都帶回來，少在山裡逞能。”
周震收了笑：“放心。”
顧衍把李斌叫到身邊。
李斌還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手指捏著衣角，半天才應了一聲：“顧參謀。”
“你看到了？”
“看到了。”李斌嗓子發啞，“一根舊電纜，一句土話，能救命。”
顧衍看著他：“特權不是讓你作威作福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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